刘孟心念一动,混沌丹火收敛,但仍有几缕火星缠绕在两人身上,灼烧着他们的护体神光,以示惩戒。“滚。再让我看见你们行凶,形神俱灭。”
“是是是!多谢前辈不杀之恩!”两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带着惨叫连连的弟子,仓皇逃离,连头都不敢回。
谷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火焰灼烧空气的细微声响,以及那青袍剑修粗重的喘息声。
刘孟走到那剑修面前,递过去一颗自己炼制的“回元净煞丹”:“服下,疗伤。”
青袍剑修怔怔地看着刘孟,又看了看手中散发着温和修复道韵、前所未见的丹药,犹豫了一下,还是吞服下去。丹药入腹,顿时化作一股暖流,迅速修复着他体内的伤势,驱散着侵入的煞气与血毒,效果之好令他震惊。
他挣扎着起身,对刘孟深深一揖:“晚辈云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丹神子。”刘孟报出名号,问道,“你与留下峡谷剑痕标记之人,是何关系?”
云澈闻言,浑身一震,眼中露出激动之色:“前辈认得凌前辈?那些标记,正是凌前辈月前经过时所留!晚辈云澈,乃是一介散修剑客,月前在天剑峡外围‘剑鸣石林’参悟剑意时,遭遇一头真神境剑煞兽袭击,幸得路过的凌前辈出手相救,并指点了我几式剑法。凌前辈言其要深入迷雾核心寻物,行色匆匆,临行前嘱托我,若见到与他剑意相似、或寻找他的人,可将此物交予。”
说着,云澈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被剑气封印的玉简,递给刘孟。
刘孟接过玉简,神念探入。里面是凌绝霄留下的一段简短信息,语气急促:
“刘兄,吾被抛至此峡,感应峡内有与祖鼎相关之物召唤,深入探查,现被困于迷雾核心‘万剑冢’附近。此地诡异,迷雾能侵蚀神识,扭曲空间,更有古代剑灵与诡异生物游荡。吾剑意与此地共鸣,暂可自保,但脱困艰难。若你见此讯,勿急入核心。九劫雷击木芯’,此二物或可助你抵御迷雾,寻得通路。切记,核心有大凶险,亦有……疑似暗影神殿活动痕迹。凌绝霄留。”
信息虽短,却包含了关键情报:位置(万剑冢)、困境、破局线索(云水涧、两样材料)、以及最重要的——暗影神殿可能也在附近!
刘孟心中既忧且喜。忧的是凌绝霄处境危险,且暗影神殿阴魂不散;喜的是终于有了确切线索。
“云水涧在何处?”刘孟问道。
云澈连忙指向西北方向:“从此谷往西北约三百里,有一处奇地,终年被云雾笼罩,时而有阴阳二气流转,雷电交加,便是云水涧。但那里也十分危险,云水无常,雷电暴虐,更有强大的雷属性煞兽盘踞。前辈若要前往,务必小心。”
刘孟点点头,又给了云澈几颗疗伤和辅助修炼的丹药,作为答谢与了结因果。云澈千恩万谢,目送刘孟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云水涧方向而去。
云水涧,名副其实。还未靠近,便见前方一片广袤的山涧区域,被浓稠如牛奶般的白色云雾完全笼罩。云雾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翻滚,时而透出炽白的阳罡之气,时而渗出幽深的阴寒之息。云雾深处,隐有沉闷的雷声滚动,电光偶尔撕裂雾霭,照亮其中嶙峋怪石与扭曲的植物轮廓。
刘孟没有贸然闯入。他先在外围仔细观察云雾流转的规律,以及阴阳二气、雷电显现的节奏。同时,神识尝试探入,却发现这云雾对神识有极强的阻隔和扭曲效果,且其中蕴含着一种混乱的阴阳法则与劫雷气息,贸然深入极易迷失方向,甚至引动雷劫加身。
“阴阳交汇,劫雷淬炼……此地倒是炼制‘阴阳化劫丹’的绝佳环境。”刘孟心中有了计较。凌绝霄提及的两样材料,“阴阳云母”必生于阴阳二气最精纯交汇之处,“九劫雷击木芯”则需在雷击最密集、木属性生机又最顽强的地方寻找。这两样东西都非轻易可得,且需要特殊手法采摘。
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在云水涧边缘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岩洞,布下简易的隐匿和防护阵法。
盘坐洞中,刘孟取出了乾坤造化炉(稍加掩饰光华),以及早已准备好的数种辅助药材。他并未打算立刻进入云水涧采集主材,而是准备先炼制一种能够帮助他在云水涧中自由行动、并安全采集材料的特殊丹药——云水避劫丹。
此丹灵感来源于《万象和鸣篇》中对自然韵律的调和,以及对混沌丹火净化、适应特性的运用。主材他自有替代品(一些蕴含云雾、水汽、雷灵属性的高级药材),关键是炼丹过程中,需要模拟并融入一丝云水涧特有的“阴阳流转、劫雷生灭”的道韵。
他闭目凝神,以神识细细感应洞外云水涧传来的微弱波动,捕捉那阴阳交替的韵律与雷电炸响的节奏。渐渐地,他的呼吸、心跳,乃至体内混沌神力的流转,都开始与那外在的韵律产生微弱的共鸣。
就是现在!
刘孟睁开眼,眸中似有云雾与电光一闪而逝。混沌丹火燃起,乾坤造化炉微微震颤,各种药材被有条不紊地投入炉中。
这一次炼丹,他手法异常舒缓,如同在弹奏一曲与天地应和的乐章。丹火随着外界云雾的流转而明灭变化,炉中药材的融合也遵循着阴阳生克的至理。他甚至在丹成前的最后阶段,引动了洞外一丝游离的、微弱的阴阳二气与劫雷余韵,融入丹炉之中!
整个过程持续了一天一夜。
当炉盖揭开时,没有冲天的丹香或光华,只有九颗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混沌灰白色、表面有云雾状纹路与细微电芒流转的丹药静静飞出。丹药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融入云雾、不沾劫雷”的奇异感觉。
刘孟服下一颗,顿时感觉自身气息似乎与周围的云雾、阴阳二气隐隐相融,神识探查云雾时的阻力大减,对其中混乱法则的适应力也大大增强。更妙的是,丹药在体内形成一层无形的防护,能有效削弱劫雷之力的伤害。
“有此丹相助,进入云水涧,把握大增。”刘孟精神一振,收起丹药和丹炉,撤去阵法,看向前方那翻涌不息的云雾海洋。
没有丝毫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影没入浓稠的云雾之中,消失不见。
云水涧深处,未知的险地与机缘,正在等待着他。而凌绝霄,依旧在迷雾核心的“万剑冢”附近,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