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景宁被陈景玥带到西厢院。
凌素心见到陈景宁喜欢得紧,陪她在陈景玥房中玩了一下午。
直到杏花来接孩子,她眼中还满是不舍。
凌素心正要回自己屋,被陈景玥叫住:
“你不用总闷在西厢院练功,平时也可以去东厢院走走,帮我娘带二丫。”
凌素心推门的手一顿,转身看来,眼中含笑:
“好。不过我过几日要出去一趟。”
“嗯,一人在外需当心。要不让莫宽陪你去?”
“你怎么不问我是去做什么?”凌素心笑意加深,“就不怕我一去不回?”
陈景玥摊手,故作威胁:“不怕。你敢跑,我就请师父把你逐出天机阁。”
“这般说来,我原本想跑的心都没了,还是老实找个清静地方,练镇魂术去。”凌素心轻笑一声,转身推门,
“师妹。”
陈景玥怔在原地。
翌日,辰时将至。
一家人将姐弟送出府门。马车停在门口,陈景衍接过清风手中缰绳,对陈景玥道:“姐,你坐马车。”
陈景玥捋了捋黑马鬃毛,附耳轻语:“路上可要听话。”
黑马打了个响鼻。
陈景衍翻身上马,朝家人朗声道:“走了,清早天冷,都回去吧。”
陈景玥听着长辈叮嘱,俯身进了马车,吩咐道:“出发。”
“好嘞!”清风坐上车辕,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陈景衍轻夹马腹,悠闲地跟在车后。
马车内,陈景玥打量车厢,见大半空间被行李堆满,不由苦笑。
杏花准备的很齐全。
走了近一刻钟,陈景玥瞧见车内放有食盒。
她好奇打开,里面有炸小鱼、几样点心和洗净的水果。短短半日路程,杏花是生怕他们饿着。
陈景玥摇头,笑着将食盒盖好。
这时,旁边一个装着衣裳的包裹动了动。陈景玥眼神微凝,身体瞬间绷紧。
很快,那包裹又动了一下,幅度更大,紧接着,“喵”的一声从里面传出,包裹滚到一旁,露出一团橘黄。
陈景玥失笑。
“姐,我好像听见猫叫?”陈景衍在车外问道。
“嗯,”陈景玥将橘猫捞进怀里,用力揉了揉它的脑袋,“是大橘。”
就在大橘快要发作时,她松开手,笑骂道,“坏家伙,怎么偷偷跟了来?”
大橘仰头盯着陈景玥,不满地又“喵”了两声,在她膝头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
末时初,一行人抵达雍州府城。
他们并未入城,而是绕至南郊,直接前往南松书院。
陈景衍下马,身后马车也停稳。清风撩起车帘,陈景玥下车。
姐弟二人并肩望去,只见书院依山而建,白墙青瓦,飞檐叠嶂,隐于一片苍松翠柏之间,古朴中透着肃穆庄严。正门匾额上“南松书院”四个大字铁画银钩。
守门老人见有车马停下,观其来人衣着不似书院学子,便上前询问:
“请问二位是寻人,还是求学?”
陈景衍拱手:“老伯,我是来求学的。请问该往何处办理入学?”
老人打量着姐弟俩。
见那从马车上下来的女子身形高挑,虽未言语,神色却从容大方。
这求学少年十岁出头,年纪着实小了些。
南松书院对学子要求甚高,这般年纪,学问根基不知如何。但这并非他需考量之事,老人按规矩问道:
“这位公子,可有荐书?”
陈景衍取出许文杰的举荐信。老人接下看过,神色平淡道:
“原来是平湖许大人举荐。负责入院事宜的是严夫子,请随我来。”
老人带二人穿过前庭,来到一处名为“致知斋”的厢房外,叩门禀报后,请他们入内。
斋内陈设简朴,唯有满架书卷与一室墨香。
书案后端坐夫子年约五旬,面容温和,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陈景玥,眉头微蹙,最后落在陈景衍身上。
“学生陈景衍,见过严夫子。”陈景衍依礼上前。
严夫子颔首,并未多言,看过举荐书信,将一份试卷并笔墨推至案前:
“既来求学,需按书院的规矩来。限你一个时辰,答完此文。”
陈景衍神色不变,从容落座,稍作思索开始落笔。
陈景玥静立一旁,目光扫过弟弟挺直的脊背,又望向窗外摇曳松影,心中一片安然。
严夫子不时投来探究目光。
陈景玥恍若不见。
约莫半个时辰,陈景衍搁笔,“学生已答完,请夫子过目。”
严夫子面露意外,提醒道,“你确定已答完?若是文章欠佳,可是要再等三年。”
陈景衍将试卷奉上:“学生确定。”
严夫子不再多言,接过试卷一目十行。
“文章破题精准,论述条理清晰。然而,”严夫子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太多褒贬。
“只是,这里,”他用指尖点了点文中一处,“此处不免有断章取义,为我所用之嫌。做学问,不可因迎合己见而裁剪经典。此其一”
陈景衍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应是,最后,他深深一揖:
“学生受教。是学生思虑不周,多谢夫子点拨。”
严夫子见他态度诚恳,眼中掠过一丝满意。
他将试卷放回案上,语气缓和几分:
“你这般年岁,能写到如此程度,已属难得。可入南松书院。”
“多谢夫子。”
“既决定入学,有几项规矩须得知晓。书院每年束脩五十两。因书院地处城外,为免学子奔波,所有学生住宿院中。食宿统一安排,每月需一两银钱,若有书童另算。此外,入院须着统一院服,冬季棉袍一套五两,春、夏、秋三季单衣各一套,每套一两。笔墨纸砚及日常用度,需自备。这些,你可能接受?”
陈景衍拱手:“回夫子,学生皆可接受。”
“好。”严夫子点头,“今日你可先去安顿,明日正式行课。”
陈景玥一直静静听着,直到严夫子招来杂役,领着他们前去安顿。
束脩虽贵,但条件确是不错。
每位学生都配有单独一间居室。
陈景玥打量一圈,见门旁还有一张小床,看来是留给书童的。
清风和陈景衍将马车上的行李搬进屋,陈景玥负责归置摆放。
一切收拾妥当,已至申时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