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还没完。
两天两夜。
整整四十八个小时。
骑一师的主力象疯狗一样,发起了一次又一次冲锋。坦克残骸在龙头洞前摆了一排,跟废铁回收站似的。
343团就象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龙头洞。
饿了,抓一把炒面塞嘴里;渴了,抓一把雪。
子弹打光了,就拼剌刀;剌刀弯了,就用石头砸,用牙咬。
骑一师的师长看着前面的战报,眼珠子都红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把咖啡杯摔得粉碎,“哪怕是德国人的党卫军,在这种火力下也该崩溃了!他们是用什么做的?钢铁吗?”
他不知道,挡在他面前的,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
……
就在龙头洞打得天昏地暗的时候,云山城边上,上演了一出好戏。
主角是346团4连。
这帮小子,胆大包天。
任务是穿插,插到敌人心脏里去。可这路都被堵死了,怎么插?
连长是个机灵鬼,看着公路上乱糟糟的车队,脑瓜子一转。
“把剌刀都收起来!枪背在后面!走路姿势都给我改改,别那么板正,走得六亲不认点!”
指导员一愣:“连长,这是干啥?”
“装!咱们现在是‘太极虎’!”
所谓的“太极虎”,就是那是南边的伪军。这帮人打仗不行,逃跑第一,军纪散漫,走路那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夜色黑得象锅底。
4连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公路。
前面是个路口,几个星条国的宪兵正拿着红绿棒子指挥交通。
看见4连这一队人马过来,宪兵看了一眼那松松垮垮的队形,还有那听不懂的吆喝声(连长特意让几个懂方言的战士瞎嚷嚷),眼里闪过一丝鄙夷。
“ove!ove!”宪兵挥着棒子,那意思是:赶紧滚,别挡道。
他把这支精锐的穿插连队,当成了溃退下来的“太极虎”友军。
连长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带着队伍跑步通过了公路大桥。
这一过桥,那就是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
直插敌军第3营营部。
那营部设在一个大院子里,门口停着吉普车,里面灯火通明,还能听见留声机放爵士乐的声音。
“到了。”连长一挥手。
战士们迅速散开,包围了院子。
这时候,连长从背上卸下来一个奇怪的家伙。
一根管子。
这就是传说中的单管107火箭炮。
这玩意儿神就神在,它不用炮架子也能打。
连长找了块石头,把炮管子往上一架,屁股后面接上电线,手里拿着个干电池。
旁边的战士也有样学样,有的直接把炮弹放在土坎上,用目测瞄准。
“给老子敲门!”
连长把电线往电池上一搭。
滋——嗖!
那枚火箭弹带着哨音,直接钻进了营部的窗户。
轰!
紧接着,十几枚火箭弹从四面八方飞了进去。
那场面,比过年放炮仗还热闹。
爵士乐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惨叫声和爆炸声。
屋顶被掀飞了,文档纸片像雪花一样飘落。
里面的星条国军官还在喝咖啡看地图呢,这一下直接坐了土飞机。
“冲啊!”
4连的战士们端着冲锋枪冲进院子。
这时候也不用装什么“太极虎”了,一个个如下山猛虎。
那帮星条国大兵裤子都没提好,拿着枪不知所措。
“缴枪不杀!”
又是这句憋脚的英语。
但这回,效果出奇的好。
一个营部,十几分钟,端了。
……
天亮了。
云山的枪声渐渐稀疏。
战场上,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的残骸。
赵铁柱站在高处,看着下面的战场,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舒心的笑。
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
战果清点出来了,参谋长念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军长,咱们发财了!”
“念!”赵铁柱点了一根烟。
“毙伤俘敌两千多人!主要是骑一师第8团的,基本给打残了。”
“还有呢?”
“坦克!28辆!好家伙,有的还是新的,油都没跑完!”
“汽车170多辆,以后咱们拉大炮不用骡子了!”
“火炮119门!这回咱们的炮兵营能扩编成炮兵团了!”
“最绝的是……”参谋长咽了口唾沫,“咱们还在那边的简易机场,缴了4架飞机!”
赵铁柱手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
“啥?飞机?活的?”
“活的!飞行员刚想跑,被咱们战士一把薅下来了!”
赵铁柱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啊!这帮洋鬼子,是给咱们送礼来了!这运输大队长的名号,我看可以换人当了!”
……
而在另一边。
骑一师撤退的路上。
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师长坐在装甲指挥车里,整个人象是老了十岁。
他手里拿着一份份战损报告,手一直在抖。
第8团,那是他的心头肉啊,那是骑一师的荣誉团啊,就这么……没了?
而且是被一群穿着胶鞋、吃着炒面、拿着万国造武器的部队给吃掉的?
不,不对。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那恐怖的火箭炮复盖,那不要命的步兵冲锋,还有那神出鬼没的穿插战术。
“长官……”旁边的情报官小心翼翼地开口,“根据前线反馈,对方的火力配置和战术动作,完全超出了我们对龙国军队的认知。”
师长抬起头,眼神空洞。
“你是说……”
“那种多管火箭炮,那种把高射机枪平射的战术,还有那种单兵携带的重火力……”
情报官压低了声音,“这很象是北极熊那边的风格。而且,龙国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战斗力?除非……”
“除非是北极熊换了衣服亲自来了。”师长替他说完了下半句。
车厢里一片死寂。
如果是那样,那这场战争的性质就全变了。
“还有……”情报官尤豫了一下,“我们的四架连络机,没飞回来。”
“坠毁了?”
“不……是被俘获了。在跑道上被俘获的。”
师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连飞机都被人抢了。
这是骑一师建军以来,最大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