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后方总部发报吧。”师长无力地挥挥手,“就说……我们遭遇了不明身份的、拥有重火力的、极度危险的敌人。请求……请求重新评估战场态势。”
车队在晨雾中缓缓向南蠕动。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迷茫和恐惧。
他们来的时候,以为是一场轻松的武装游行,是为了回家过圣诞节。
现在,他们只想着怎么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而那个关于“北极熊来了”的谣言,就象瘟疫一样,在溃退的队伍里迅速蔓延。
毕竟,谁也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一群“农民”给打败了。
承认对手是强大的北极熊,至少能让他们的面子上,稍微好过那么一点点。
……
捷报是半夜传回来的。
电报员小跑着进屋,鞋底子在水泥地上蹭得滋滋响,手里那张纸抖得跟筛糠似的。
李副部长披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正对着地图发愁。听见动静,一回头,看见电报员那张憋得通红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咋了?前边顶不住了?”李副部长声音有点哑。
“不……不是!”电报员喘了口大气,把电报往桌上一拍,“赢了!首长,赢大发了!骑一师被咱们干趴下了!”
李副部长愣了三秒。
他一把抓过电报,那手劲大得差点把纸给扯烂。
凑到煤油灯底下,眼珠子像钉子一样钉在那些字上。
“……歼灭敌骑兵第一师第八团大部……击溃其主力……缴获坦克、汽车无数……”
“啪!”
李副部长猛地一拍大桌子,桌上的搪瓷茶缸子跳起来半尺高,盖子当啷一声掉地上,摔掉一块瓷。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一声比一声高。
“骑一师?我看是骑驴师!老子当年那是没家伙,现在有了家伙,他就是铁打的罗汉,也得给他敲碎了当废铁卖!”
李副部长兴奋得在大屋子里转圈,像头刚出笼的狮子。
紧接着,第二份、 third份电报接踵而至。
这回不是战报,是前线部队的“用户反馈”。
这玩意儿看得李副部长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某团团长在电报里直接骂娘,不过是夸着骂:
“后勤那帮兔崽子听着,那个什么107火箭炮,再给老子弄两百门来!
这玩意儿神了!不用炮架子,找个土坎就能放,打完就跑,洋鬼子的飞机在天上干瞪眼!
昨晚俺们连长把炮拆了背身上,摸到鬼子帐篷边上放了一炮,把鬼子正在煮咖啡的锅都给掀了!”
还有关于那个“全地形履带运输车”的反馈。
这车本来是林建搞出来的“农用机械”,加之了装甲板,装上了107炮,这就成了简易自行火炮。
前线反馈更绝:“这‘拖拉机’太好使了!
云山那边全是烂泥地,洋鬼子的轮式卡车陷进去就出不来,咱们这车,履带一转,嗖嗖地跑!
驮着炮弹满山钻。有个战士开着这车,硬是追着鬼子的吉普车屁股后面打,把鬼子吓得跳车投降,以为咱们坦克上山了!”
李副部长看着这些电报,笑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转头冲着秘书吼:
“去!给林建打电话!告诉他,别睡了!让他那个厂子,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那个107炮,还有那个履带车,产量给我翻倍!不,翻三倍!
缺钢材我给他调,缺人我给他找,就是把我的警卫连派去拧螺丝也行!”
……
这边李副部长乐疯了。
那边,北极熊的大使馆里,气氛有点诡异。
伊万诺夫看着手里的情报,那是从前线辗转传回来的。
他那两道浓得象毛毛虫一样的眉毛,都要拧在一起了。
“骑一师……败了?”伊万诺夫用那生硬的语调问旁边的武官,“而且是被火力复盖打败的?”
“是的,伊万诺夫同志。”武官也是一脸懵。
“情报上说,龙国军队使用了大量的火箭炮,密度极高,机动性极强。
星条国的人以为是我们参战了,或者是我们把‘喀秋莎’给了龙国。”
伊万诺夫把烟斗在烟灰缸里磕了磕。
“胡扯!莫斯科根本没有批准援助‘喀秋莎’!他们哪来的技术?”
伊万诺夫坐不住了。
这事儿太大了。
要是龙国真有什么瞒着他们的秘密武器渠道,那北极熊这“老大哥”的面子往哪搁?
而且,这也太吓人了,龙国那工业底子,他是知道的,造个螺丝钉都费劲,怎么突然就能造火箭炮了?
“备车!去工业部!我要见李!”
……
工业部的小会客室里。
林建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个大茶缸,一脸的憨厚老实。
李副部长坐在旁边,强忍着笑意,在那儿假装看报纸。
伊万诺夫急匆匆地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李!还有林!”伊万诺夫开门见山,“我们需要一个解释。前线那些火箭炮,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们背着我们,从别的渠道搞到了技术?”
林建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伊万诺夫同志,您这话说的,我们哪有什么别的渠道啊?我们穷得叮当响,您又不是不知道。”
“那那些火箭炮呢?星条国的人都被炸懵了!他们说那是‘斯大林管风琴’!”伊万诺夫盯着林建的眼睛。
“嗨!那是他们没见识。”林建一拍大腿,“那就是个大号窜天猴!”
说着,林建从包里掏出一张图纸,那是107火箭炮的草图,不过被他刻意画得简陋无比,看着跟个农用水管似的。
“您看,这就是我们造的。这叫‘多功能农用火箭助推器’。”
“农用?”伊万诺夫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管这叫农用?”
“对啊!”林建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本来是设计用来人工降雨,或者大面积喷洒农药杀蝗虫的。
这不是前线着急嘛,我们就寻思着,把农药换成炸药,也能听个响。”
伊万诺夫指着图纸上的管子:“这……这也太简陋了。这能打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