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王爷请都冷静一下。瓦剌也先还没打过来,咱们不能自乱了阵脚。”
“咱们现在急需议定的是,如何应对眼前的危机。”
兵部侍郎于谦实在看不下去了。
孙太后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朱祁钰则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王爷,太后毕竟是您的嫡母。身为人子,怎可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还请殿下向太后请罪,以给天下万民做个表率。”
礼部尚书胡濙适时出列劝导。
“行,就听你的,敬老嘛!”
朱祁钰皮笑肉不笑的冲著孙太后拱手,“儿臣昨夜多饮了几杯酒才口出狂悖,还望母后大人大量,不要见怪。”
群臣眼见他如此敷衍,连站都懒得站起来,都忍不住看向孙太后的表现。
果然,所若微的脸已经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好了,好了。既然误会解除,还是说说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瓦剌的入侵吧。”
胡濙眼见俩人又要斗起来,忙开口岔开话题。
“太后,殿下。臣今日夜观天象,发现荧惑入南斗,此乃不祥之兆。”
说话之人是仕讲徐有贞。
朱祁钰瞥了他一眼,长得又矮又粗,相貌还有点猥琐。
“说人话!”
朱祁钰斜睨着他,没好气的骂道。
徐有贞原本想卖弄一番,却被朱祁钰直接噎的脸红脖子粗。
“是”
“正所谓荧惑入南斗,天子下殿走。土木堡之战,已然验证了预言。”
徐有贞摇头晃脑的说道。
朱祁钰这下来了兴趣,他转过头正眼瞅著对方。
“既然如此,你有办法化解了。”
“回殿下,唯有南迁可解此难。”
徐有贞见朱祁钰感兴趣,忙不迭的说出了答案。
“南迁?”
朱祁钰歪头看向一旁的兴安。
“就是迁都南京。”
兴安低声解释。
“万万不可,言南迁者,可直斩之。”
兵部侍郎于谦立刻出言阻止道。
于谦上前一步,冲著孙太后和朱祁钰抱拳道:“太后,王爷。断不可南迁,京师乃是大明之根本。迁都南京,把京师拱手让给瓦剌人那是断了大明的根。”
“大家想想宋人南渡,最终结果还不是被前元给灭了?”
“所以,坚决不能南迁。”
于谦斩钉截铁的说道。
“京师不过两万残兵,如何抵挡的住也先六十万大军?”
徐有贞不屑的反问。
“倒不如迁都南京,借助江南水乡地理优势,来抵挡也先的瓦剌骑兵。”
徐有贞又补了一句。
孙太后听闻此言不禁有些心动,她忍不住瞟了眼一旁的朱祁钰。
只见他嘴角挂著一丝嘲讽,如同看小丑一般看着徐有贞。
她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朝廷可以下令调集各地驻兵进京勤王,但绝不可把京师拱手让人。
于谦怒吼道。
“呵呵,各地勤王之师最快也得俩月。于大人,你觉得京师能守得住吗?”
徐有贞如同诸葛再世一般,完全没有把于谦放眼里。
“那个矮胖子,本王有个问题问你。”
朱祁钰打断了两人的争吵。
“王,王爷是在叫我?”
徐有贞一愣,用手指著自己不敢置信的问。
“废话,不是你难道是我啊!”
朱祁钰白了他一眼,徐有贞的脸直接涨成猪肝色。他本人向来恃才傲物,但可惜爹妈没给一副好皮囊。
徐有贞长得跟土豆子成精似的,因此从小没少遭人笑话。
他发奋读书,终于金榜题名,入朝为官。
可没想到在这朝堂之上,竟然还会被人身攻击力。
虽然内心极度不爽,但拿他容貌说事的是郕王,他也只好打落牙往肚子里咽。
“王爷请讲。”
“你说退回南京,利用江南水乡的地理优势来阻挡瓦剌的骑兵?”
“不错,江南水乡星罗棋布。不利于大规模骑兵作战,必然会阻挡瓦剌南进的步伐。”
“况且还有长江天险,瓦剌人又不善水战。”
“只要咱们退到南京,必然无虞。”
徐有贞侃侃而谈,听的许多大臣都动了心。
他们窃窃私语表示可行,这让徐有贞更加志得意满了。
唯有于谦,王直,胡濙等人面露忧色。
朱祁钰看对方那副得意的样子,忍不住冷笑道:“那要是瓦剌人占领京师后,不往南去了呢?”
“或者说,打到长江边就停止进攻了呢?”
徐有贞闻言一愣,这他倒是没想。
“如果瓦剌人跟我大明划江而治,你是不是觉得也不错呢?”
朱祁钰再次逼问。
“这,臣没这么说。”
徐有贞有些慌。
“可你心里就这么想的,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俺那老祖宗好不容易收复了燕云十六州,你个瘪犊子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送给瓦剌人了?”
“瓦剌人是你爹,还是你娘啊?”
“丢你老母”
朱祁钰说著脱下脚上的靴子,朝着徐有贞砸了过去。
“砰”
猝不及防,徐有贞的大脸就接住了对方鞋底。
“哎呦”
他捂著自己的脸,眼瞅著红肿起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的可怕。
这可是在奉天殿,不是在菜市场,直接扔鞋砸大臣。北京奉天殿建成至今,他是独一份啊。
“看什么看,还不滚出去。”
“他娘的,朝廷白养你了,白眼狼一条。”
朱祁钰对着徐有贞骂道。
“是,臣这就滚。”
徐有贞是真怕了,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
这郕王今天是发癫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再不走还不知道要丢什么呢。
事实证明,他是明智的。
王直,于谦,胡濙等人松了口气。郕王虽然有些犯浑,但在大事上还是很明白的。
兴安小跑着下去,把靴子给他捡上来跪地重新穿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天这事已经无法善了。
自家王爷压抑了这么多年,现在算是彻底爆发了。
身为王爷的贴身太监,他也别无选择了。
只能跟紧对方,失败的话大不了一死。若是侥幸成功登上九五之位,那么他就是一人之下了。
“郕王看来是胸有成竹了,那你说说该如何是好?”
孙太后原本想说他成何体统,可话到嘴边又变了。因为用靴子丢大臣,跟刚才和她对骂比起来算不得啥。
索性直接将他的军,看他这个平日里沉湎于酒色的草包,能有什么好办法。
如果说不出来,哀家再给你好看。
朱祁钰闻言歪头瞥了她一眼,满是不屑的说道:“那还有什么说的,他只要敢来,就把他的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王爷,斯文”
兴安在一旁小声提醒。
“斯文?斯文值几个钱?斯文能挡得住瓦剌的六十万大军吗?”
朱祁钰提高声调问道。
“哼,粗鄙。”
“难道就凭你郕王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挡住瓦剌骑兵?”
“简直痴人说梦。”
孙若薇反讽道。
“太后,殿下虽然言语粗俗。可道理并没有错,咱们必须要守住京师与瓦剌人战到底。”
兵部侍郎于谦插话道。
“于大人说的不错”,朱祁钰并没有理会孙太后嘲讽,缓缓站起身来到丹墀边上,看着一众大臣开口说道:“狭路相逢勇者胜,只要瓦剌敢进犯京师,本王第一个提刀跟他们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