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安,在加点热水。
朱祁钰靠在浴桶壁上,眼睛蒙着毛巾。
这些日子,他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只有在晚上回到府上,泡药浴时才感觉丝丝放松。
“哗啦,哗啦”
加水声响起,感受水温上升,朱祁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了,你先出去吧。”
他今天准备多泡会,好好放松一下身心。
“不是说让你出去吗?”
朱祁钰感觉肩膀上多了双手,正在给自己轻轻按摩。
“咦”
他猛然拿下盖在脸上的毛巾,转过头看去。
王妃汪梦华正红唇带笑,目光如秋水般盈盈的望着他。
“累了吧,我给你按按。”
说完那双纤纤玉指放在他肩上,轻轻揉捏。
朱祁钰转回去,靠在浴桶上舒服的闭上眼睛。
“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不该来?”
汪氏轻笑着反问。
“那倒不是,有点意外而已。”
“哼,我呀,要看看你有没有金屋藏娇。”
汪氏娇嗔道。
朱祁钰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现在哪还有心思想这些,是不是怪我最近没去看你?”
随即他再次转过头,盯着对方问道:
“你不会是想我了吧。”
自从一个多月前,两人缠绵过后朱祁钰再也没去过后寝。
汪氏抬手把落在鬓边的一缕发丝,轻轻的拾在耳后。眉眼含笑的说:“自然是想你,只是不知王爷心里想着谁。
望着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一颦一笑都如同黑夜里绽放的花朵。
让原本灯光暗淡的浴室,此时竟然光亮了许多。
“王爷,臣妾脸上有花吗?”
汪氏见朱祁钰呆愣盯着自己,面容飞起一抹红霞。
“你比花可漂亮多了。”
朱祁钰回过神来,嘴角噙著笑意说道。
“真的吗?王爷的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会哄人开心了。”
汪氏停下手里动作,俯下身贴在朱祁钰耳边说道。
感觉她在耳边吐气如兰,朱祁钰紧紧握住她的玉手。感受着那惊人的滑腻,他缓缓开口道:“可是除了你,怕是再也无人会喜欢我这张嘴了。”
汪氏一愣,随即醒悟过来。
自家王爷自从患过马上风之后,这就像换了一个人般。尤其是这张嘴,又狠,又毒,又话多。
就连皇太后孙氏,都让他当着百官的面骂老寡妇。还说人家克夫,克子。
硬是把孙太后骂昏过去,两次!
至于文武百官,那更是嘴下毫不留情。所以,现在大家都有点怕他这张嘴。
“唉,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朱祁钰突然叹了口气。
汪氏闻言眉头一皱,她不明白朱祁钰为何突然这么说。
“王爷”
朱祁钰摆了摆手,示意她听自己说。
“若是城破了,你就带着咱们的女儿装成百姓逃出去。”
“什么?!”
汪氏身子忍不住一颤。
“怎么会这样,难道京师真的守不住了吗?”
“不是有援军到京师了吗?”
朱祁钰闻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害怕。萝拉晓说 罪新漳洁埂薪筷
“只有河北的五万兵马到了,山东的二十万备倭军遇到了连续暴雨天气,还不知何时能赶到。”
“至于江北的兵马,估计是赶不上了。”
“眼下一切都充满了变数,我也只是未雨绸缪罢了。”
朱祁钰话语中充满了疲惫。
汪氏有些下心疼的从后面环住他的脖子,俏脸贴着他的脸庞柔声道:“我不走,臣妾一样可以披挂上阵。”
“别闹了,哪有让女人上战场的。”
朱祁钰抬手轻抚她的脸颊。
“王爷是瞧不起人,臣妾自幼跟随父兄习武练剑,更有一手百步穿杨的本事。”
汪华梦站直身,眉宇间有一缕傲气。
“哦,我倒把这事忘了。你们汪家世袭金吾左卫指挥使,你祖父还任著指挥使一职吧。”
朱祁钰转过头,扶著浴桶沿笑着问道。
“那是自然,这皇城诸卫的大人,多少都跟臣妾祖父熟识呢。”
“臣妾跟兄长,曾得过不少名将指点。”
汪氏随即在空中比划几下。
还别说,真像那么回事。她眉宇间少了几分妩媚,多了一丝英气。
“这么说,你祖父跟腾骧四卫的人也很熟悉了。”
朱祁钰饶有兴致的问道。
“哦,那群养马的草原人啊。当然熟了,小时候我跟兄长的骑射还是请的他们一个千户教的呢。”
“祖父掌管的金吾左卫和腾骧四卫,皆是负责宫中宿卫。所以祖父跟他们的官,都是老熟人了。”
汪氏的话,让朱祁钰猛然一震。在他的脑海里,迅速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日清晨,下了朝朱祁钰就把汪泉叫到了东角门。
“臣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谢王爷”
汪泉站起身,他略显苍老的脸上平静如水。
他孙女虽然是郕王妃,但在宫里讲的是上下尊卑。汪泉不敢丝毫托大,恭敬的站在那里。
“本王听华梦说,您老跟腾骧四卫的人很是熟稔。”
“回王爷,略有些交情而已。”
汪泉先是一愣,随即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看来,王爷是盯上腾骧四卫了。
可是腾骧四卫掌握在御马监手里,不归属五军都督府掌管。
他是皇帝的私兵,现任御马监太监是曹吉祥。
此人乃是王振门下,善于察言观色。
“不瞒你说,眼下各地援军皆难以及时赶到。本王想调腾骧四卫守城,你觉得如何?”
“王爷指的是?”
朱祁钰稍加思索,开口说道:“本王担心有二,一个他们多是蒙古人。再与瓦剌人作战时,是否可靠。”
“这二一个嘛,就是不知太后那边是否会同意。毕竟京卫精锐几乎都葬送在土木堡,仅剩的也就是这腾骧四卫和锦衣卫了。”
汪泉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一般,纵横交错。此时,这些皱纹又加深了几分。
沉思片刻,他抬头看向朱祁钰,
“依臣之见,他们可以信任。”
“哦,何以见得?”
朱祁钰眉毛一挑,他一直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
“这腾骧四卫始于宣宗,都是从草原里逃出来的。他们在草原已经毫无牵挂,而早已在京师安家。”
“与其说他们是草原人,不如说他们是有着异族血统的大明人。”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前程,他们的牵挂都在京师。臣以为他们会拼命死战,守护京师安全。”
汪泉侃侃而谈的分析道。
“你说的有道理,那么就再劳烦你亲自走一趟。把本王的意思转给腾骧四卫指挥使。”
“至于太后和御马监”,朱祁钰微微一笑,“就交由本王去说吧。”
“臣遵命”
朱祁钰又跟他聊了两句家常,便打发他去办此事了。
他这边也不耽搁,随即从锦衣卫从属六所,调来三千人进宫城宿卫。
这一个多月,朱祁钰给锦衣卫进行了大量调整。
把原来的千户一律调到锦衣卫衙门,而这些卫所的千户皆有自己从百户中简拔。
又把锦衣卫核心五所与从属六所的大量百户,副千户对调。
让他们离开原来的卫所,去新的卫所任职。
折腾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失去原有根基,只能听命自己。
他也如愿的,彻底掌控了整个锦衣卫。
而锦衣卫目前最大的官,锦衣卫佥事卢忠,还在西城坊草场里看门呢。
朱祁钰调集大批锦衣卫入宫的举动,瞬间惊动了仁寿宫的孙太后。
“他要干什么?”
“回太后,郕王殿下说要换防。”
金英焦急的说道。
“换防”,孙太后眉头紧锁,她猛然一拍扶手,“他是要调腾骧四卫,快去宣曹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