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什么风把王爷您吹来了。
“怎么,我不能来吗?”
“瞧王爷您说的,这京师内外您哪不能去啊。奴婢只是意外,王爷会来咱这腌臜地方。”
一名身材肥胖,满脸堆笑的太监跪在朱祁钰面前,“奴婢曹吉祥,见过郕王殿下。”
御马监,在皇城东北角。
内设掌印太监一人,监督太监一人,提督太监一人。
其中掌印太监刘诚为人忠厚,年龄又大,所以几乎不太管事情。
刘诚只是挂个虚衔,日常具体事务,都由王振的下属曹吉祥掌管。
曹吉祥为人阴狠跋扈,喜欢蓄养剽悍的藩人为奴。
王振把他调往御马监任职,就是让他掌控御马监的禁军。
御马监提督郝义,为人正直,与曹吉祥颇为不对味。
今日御马监衙门里,只有曹吉祥一人。
“起来说话。”
“谢王爷。”
朱祁钰坐在堂案后的椅子上,把脚搭在桌案上。扫视了一眼曹吉祥,满脸谄媚的笑。
“我说小祥子,你这御马监的伙食不错啊。瞧你那脸,都他娘的赶上脸盆了。”
“你他娘的,不会把御马的伙食自己吃了吧。”
朱祁钰看他一脸奸相,忍不住吐槽道。
“王爷真会说笑,您就是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啊。”
曹吉祥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那可说不准,王振那王八犊子,家里抄出来的的金银玉器堆成山了。”
朱祁钰放下脚,身子前探对着曹吉祥小声道:“小祥子,你他娘的不会跟他一样吧。
“哪天领我去你府上,转转?”
“王爷冤枉,王振那厮贪赃枉法,专权误国,辜负圣恩,实在是该死。”
“奴婢跟他可不一样,奴婢心里只有王爷,只有咱大明。”
曹吉祥吓得忙跪在地上磕头。
他心中暗暗叫苦,今天这个祸害怎么想起来这了。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的打起精神应付。
朱祁钰又倚回靠背,双脚再次放在桌案上。一脸玩味的看着跪在那里的曹吉祥,
“说得好,小祥子。可朝中大臣怎么跟你讲的,不太一样啊。”
“他们都说,你他娘的是王振的狗腿子。”
“啊,对。跟那个被他们群殴,给活活殴死的马顺一样。”
朱祁钰盯着曹吉祥的胖脸缓缓说道。
“王爷,冤枉啊!”
“砰,砰,砰”
曹吉祥连磕三个响头,脑门瞬间肿起个大包。
“冤枉?那王振主导的麓川之战,听说就是你做监军。他咋不派别人去,偏偏派你去呢?”
“王爷,奴婢也是想为国尽忠。所以,不得不暂时委身于权阉之下。麓川之战能够大胜,那也有奴婢的一份功劳啊。”
曹吉祥开始打曲线救国牌。
朱祁钰扫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看他的一脸奸样就不像好人,还在这给自己立起牌坊了。
不过暂时需要用此人,只得强忍住想抽他胖脸的冲动,面色缓和道:
“瞧你那怂样,老子说麓川之战你没功劳了吗?”
“呃,没有。”
“哼,本王就是看到你在军事上的卓越能力。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本王这是想启用你,给你再次立功的机会。”
“难道要养一辈子马啊!”
朱祁钰从椅子上起来,俯身把他扶了起来。
看着大胖脸上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曹吉祥。他强忍着恶心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了对方。
曹吉祥一时间受宠若惊,接过手帕擦了两把,“多谢王爷。”
看着递回来的手帕,上面还沾著大鼻涕。
“留给自个用吧。”
曹吉祥再次表示感谢。
朱祁钰冷哼一声,“没出息,以后这样怎么跟老子混。”
“奴婢知错了,奴婢保证不会有下次。”
曹吉祥眼珠一转,随即接着说道:“王爷有什么需要奴婢效劳的,奴婢保证万死不辞。”
他现在正愁著朱祁镇被俘,靠山王振又死球了。他知道那些文官对他们宦官恨之入骨,生怕哪天也被清算了。
曹吉祥此人非常精明,他知道太后那是靠不住的。
眼下唯一值得巴结的人,只有监国王爷朱祁钰。
可是朱祁钰整天跟着文官们泡在一起,他一个御马监养马的实在是没机会凑上前。
但上天眷顾,他犯愁如何搭上郕王朱祁钰这根线。人家自己主动找上门了,真是瞌睡送枕头。
面对朱祁钰的质问,他表面上装作十分害怕,可内心清楚的很。
朱祁钰若是真要拿他问罪,那么来的就是锦衣卫了。
“小祥子”,朱祁钰顿了顿继续道:“你也知道,瓦剌人快要打过来。你可愿,为守卫京师出一份力?”
朱祁钰目光灼灼,曹吉祥身子一颤。
“嗯?”
朱祁钰声音里透著几分寒意。
“奴婢愿意,奴婢可以拿刀去守城头。”
曹吉祥忙跪下说道。
“嘿嘿,你他娘的去可以。领着腾骧四卫,去给本王守西直门和彰义门。”
朱祁钰的话,落在了曹吉祥的心坎里。
但是他面色却为难道:“王爷,腾骧四卫乃是禁军。禁军调遣,以前需要皇帝旨意。现在”
“现在怎样,本王的话不好使吗?”
朱祁钰寒下脸来。
“不是,奴婢愿意听王爷调遣。只不过太后那不知会一声,奴婢怕她责罚。”
曹吉祥抬起头看着他,犹犹豫豫道。
“去你娘的吧。”
抬起一脚,朱祁钰把他踹翻在地。
“老子是不是给你脸了,啊?”
“哐,哐,哐”
“哎呦,哎呦,哎呦”
门外的禁军侍卫面面相觑,听这声音是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曹公公。
这曹公公来了之后,是上欺掌印太监刘诚,下压提督太监郝义。
他把腾骧四卫的许多将领,全都撤换成了自己人。从而把刘公公气的称病不来,曹吉祥更是一手遮天了。
还是第一次,见他今日如杀猪般嚎叫。
殴打持续一刻钟,朱祁钰只觉神清气爽啊。
他坐在桌案上,看着跪伏在地鼻青脸肿的曹吉祥。
“本王问你,听没听过一句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回王爷的话,奴婢听过。”
曹吉祥带着哭腔说道。
“那你给老子记住了,不准在本王面前提那个老寡妇。否则的话,看我不踢死你。”
他抬腿吓唬对方,曹吉祥本能反应的往后坐在地上。
“奴婢记住了,奴婢记住了。”
曹吉祥用手捂著肿了的脸,眼神有些闪躲。
听说郕王夜宿教坊司,在李惜儿肚皮上患了马上风。从此以后性情大变,看来这传言一点不假。
唉,女人可真是祸水啊。
还是我们太监好,不会被女人诱惑,更不会被女人祸害。
朱祁钰不知道他心里这么想,换上一副口吻说,“小祥子,守卫京师责任重大。”
“若是京师有失,大明就完了。大明完了,你说你一个太监还能有个好吗?”
曹吉祥心头一惊,若真是大明完了。那他不会有好下场,到时候别说像现在这般锦衣玉食,有人伺候。
只怕是小命都保不住了。
“王爷说的是,奴婢一时糊涂。既然王爷节制天下兵马,那禁军腾骧四卫自然也在列。”
“无需知会任何人。”
曹吉祥跪起身,恭敬的说道。
“嘿,你小子原来不傻。”
朱祁钰俯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如此,兵符给我吧。”
看着朱祁钰伸出的手,曹吉祥犯难道:“奴婢不是掌印太监,这兵符自然不在奴婢手里。”
“哦,那在谁手里?”
“掌印太监,刘诚!”
朱祁钰眉头一皱,自己对这家伙没什么印象。
“哐”
“还他娘的不快把他给老子喊来!”
曹吉祥倒飞跌在门口,灰头土脸的爬起身,“奴婢,奴婢这就去。”
门口的禁军守卫直接呆住了。
眼前这个脸肿成猪头的,竟然是御马监只手遮天的大太监,
曹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