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十四年,十月初九。
瓦剌太师也先,亲率十万大军抵达紫荆关。
也先以皇帝朱祁镇的名义,招紫荆关守将孙祥,韩清率一千多骑出城面圣。
结果被也先围困,孙祥,韩清皆战死。
紫荆关剩余守军死战,但是被叛徒喜宁说出紫荆关后有一条小路。
在瓦剌大军前后夹击情况下,最终紫荆关被也先攻破。
“简直是蠢货,把本王说的话当放屁,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死不足惜,死不足惜啊!”
左掖门处的伞盖下,朱祁钰使劲的拍著座椅扶手。
以王直,于谦,胡濙为首的百官皆默不作声。
孙祥,韩清一天就把紫荆关丢了。这简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打了朱祁钰一个措手不及。
大批瓦剌骑兵从关外,可以从白羊口和紫荆关直接开到北京城下毫无阻拦。
这俩人死的太窝囊了。
如果二人不出关,在守关时战死的话,朱祁钰怎么也得给他们追封个爵位。
并且可以荫及子孙后代,承袭爵位。
可惜,这俩人有点愚忠了。
朱祁钰也没再纠缠,不管如何都是力战而死。
“立刻派人再去催促备倭军,若是三日之内赶不到京师直接军法从事。”
“遵命”
于谦出列应声。
“殿下”,于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居庸关守备空虚,急需派一能臣去统帅。”
“居庸关”,朱祁钰眉头紧锁,那是京师北边的门户,那要是失守,脱脱不花的大军就会长驱直入。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到那时,也先和脱脱不花会师城下,明军可就真的危险了。
“于谦,你可有人选推荐?”
“回王爷的话,兵部郎中罗通有勇有谋,可负此重任。”
王直,胡濙等人闻言皆是神色一怔。
朱祁钰则眉毛一挑,这他娘的怎么是一个文官?
“于谦,一个文人你说他能守城?”
“郕王殿下,眼下只要能够守住城关即可,何必纠结这人是文或是武呢?”
于谦不卑不亢的回道。
“是啊王爷,那孙祥、韩清不也是武将。可结果,一天就把紫荆关丢了。”
老王直出来添了把火。
在场的武将皆低下了头,土木堡一战大批勋贵死了。剩下的武将也没了自信,眼下谁也不敢冒头去打包票。
毕竟孙祥和韩清的例子摆在眼前,对面瓦剌人挟持皇帝,你说万一把皇帝伤到了这可是大罪。
可若是束手束脚的话,那么城关就很难守住了。
既然文官想冒着个头,那就由他们去吧。
朱祁钰扫了眼武将,只有石亨轻轻的低哼了一声。只是眼下他不过是戴罪之身启用,不好多说话。
否则,他就推荐自己的侄儿石彪了。
“好,既然于尚书这么看好,那就让罗通去守居庸关。”
朱祁钰淡淡说道。
“遵命,臣这就让罗通即刻赶往居庸关。”
于谦躬身行礼。
“传令下去,在京所有官员发放九个月的奉粮,战后自行去通州粮仓领取。优品暁说徃 已发布嶵辛蟑截
守城的所有士兵发放半年薪俸,立刻去西城坊草场去领现银。”
朱祁钰明著告诉这些当官的,打赢了白给你九个月的奉粮。若是打不赢,那就不要想了。
至于士兵不一样,他们是要在战场上跟瓦剌人真刀真枪的拼杀。
必须给他们把钱提前发,否则谁给你卖命啊。
“臣,遵谕旨”
户部侍郎陈循答应的很爽快。
因为不论是给当官的粮,还是给当兵的银子,都不需要户部掏钱。
粮食在通州粮仓,银子则是郕王殿下抄王振家的赃银。
回到郕王府,朱祁钰心里犯了嘀咕。
他还从未跟瓦剌人交过手,不知道这战场厮杀到底多残酷。
回想起刚才于谦的话,朱祁钰心头一沉。
这群文官要冒头,但是武将一方却是无力压制啊。
于谦竟然派文官领兵守城,一众武将却无人敢出面反对。这就让朱祁钰不得不担心,开此先列之后文官领兵会是常态。
武将无人,将来文官集团一家独大。
政事,军事皆由文官一把抓。
那他即使登基,也会被这群家伙架空的。
朱祁钰想到此处,叹了口气。
“王爷,您要不要泡澡。累了一天,奴婢已经让人提前煮好药了。”
兴安看他脸色不佳,于是劝说道。
摇了摇头,朱祁钰径直走进了王府花园。兴安见状,忙跟了上去。
“呼,哈,嘿”
朱祁钰又开始打拳,这近两个月的坚持练习。他的拳已经打的虎虎生风,身体状态也强了很多。
花园里摆着几个石碾子,几十斤到上百斤的都有。除了练拳之外,他还用这些石碾子打熬气力。
打完拳之后,朱祁钰光着的上身在月光下冒着腾腾热气。
“王爷,天寒了。您穿上衣服,小心着凉。”
兴安见他打完拳,忙把衣服拿过去给他披上。
朱祁钰却意犹未尽,他盯着那些石碾子。
顺着他的目光,兴安看了过去,随即开口阻止道:“王爷,您晚饭还未吃。天色已晚,咱们早些回去吧。”
朱祁钰皱着眉头,他突然开口,“兴安,府内有没有兵器。”
“兵器?”
“对,给本王拿几件来。”
兴安应了一声,立刻吩咐人去库房搬来几样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锤。
不得不说,亲王府的兵器还挺全。
“王爷您看,可还有合眼的?”
兴安指著这一排兵器,笑着问道。
朱祁钰看着此情此景,竟然忍不住想笑。这让他想起前世看的电视剧,猴子去龙宫要兵器的一幕。
他拿起一把雁翎刀试了试,摇了摇头放下。
突然想起自己父亲曾说,自家这套拳法脱胎于一套极为霸道的枪法。
他拿起武器架子上的那杆枪,按照自家的拳法练了起来。一旁观战的兴安,都忍不住叫好。
他忍不住暗暗咋舌,朱祁钰从未耍过枪。可是今日的枪法,连他一个外行都看出来不凡了。
舞完最后一式,朱祁钰摇了摇头。
“王爷,您刚才的枪法简直是出神入化,霸气凛然。”
兴安上前就是一顿马屁。
“太轻了。”
“嗯?”
“王爷是说”
朱祁钰随手把长枪插进武器架,摇头说道:“这把长枪,有点轻飘飘的。”
兴安忍不住腹诽,你这体格虽然比以前强了些。可别真拿自己当霸王转世,用不用我给你整个鼎扛一扛啊。
就说他平日里在玩石碾子,每次都让兴安提心吊胆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在给自己的“前途”砸死了。
“王爷,您是治理天下的人。这种舞刀弄枪之事,还是交给那些粗人去做吧。”
“该用晚膳了,奴婢这就叫人把饭菜送来?”
兴安看着朱祁钰说道。
“你他娘的,在这瞎咧咧什么呢?”
“奴婢该死,奴婢乱说了。”
兴安扇自己一巴掌,嘴上说著错了,但是脸上丝毫没有认错的意思。
朱祁钰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苦笑一声。
“你懂什么,本王这次是要上战场与那瓦剌人厮杀的。没有一件趁手兵器,那怎么能行。”
“对,确实需要趁手”
“等等,王爷您刚才说,要上战场,还要与瓦剌人厮杀?”
兴安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没错,本王要亲自披挂上阵杀敌。”
朱祁钰眼神如电,射出两道精芒。
“万万使不得,殿下千金之躯岂能涉险,这可是使不得,坚决使不得。”
兴安一边摇头,一边重复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今日朝堂之上,难道你看到文官已经开始把手,伸到军队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