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尚书。
于谦和胡濙,忙上前扶住晕倒的王直。
“老犊子,又装晕。”
朱祁钰骂了一句,走上前去查看。
王直躺在于谦怀里,紧闭双眼面色惨白。
“老尚书,老尚书”
于谦满脸焦急,一旁的胡濙忙查看他的气息。
“急火攻心,还是送他去太医院吧。”
胡濙无奈道。
“何必那么麻烦,本王也略懂点医术。”
“让本王试试。”
朱祁钰不由分说,用手的指甲狠狠按在王直的人中上。
他前世见村里的赤脚大夫,这样救过昏迷的患者。
“这,有用吗?”
于谦有些疑惑,眼看着王直的人中都被按紫色。
可是王直依旧一动不动,没有醒来的迹象。
“怪了,不应该啊。”
“难道真的晕了?”
朱祁钰又用劲按了几下,还是没有动静。
“王爷,还是把他送去太医院吧。咱们抓紧商量出人选,去瓦剌大营看看陛下到底如何了。”
“那也先恐怕诚意不大,咱们万不可掉以轻心。”
礼部尚书胡濙说道。
朱祁钰站起身,他扫了眼这个儒雅的老男人。
此人刚才竟然能轻松挡住,自己劈下来的右手。可见他的功力应该很深厚,不是一名普通的文官。
胡濙,必然身怀武功。
“胡大人说的不错,本王也是这么想的。”
“那殿下刚才”
胡濙没在往下说,而是看了眼吓昏过去的王直。
“哦,那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
朱祁钰咧嘴一笑,“谁知道他,竟然这么开不起玩笑,没意思。”
胡濙一阵无语,于谦也是直摇头。
王直很快被抬下城墙,刚被士兵送入车内,王直就猛然坐起捂著自己的人中。
“小王八羔子,下手真黑啊。”
他摸著肿起来的人中,忍不住开始,亲切问候朱祁钰的祖宗来。
朱祁钰最终拍板,派了两名小官先去瓦剌大营,迎接皇帝朱祁镇。
“太师,他们太狡猾了。派这么两个绿豆蝇来,根本就是看不起您?”
太监喜宁恼怒的对也先说道。
“看来他们识破了你的计谋,下一步该怎么办?”
也先沉静的问道。
“这让人回去,告诉朱祁钰让他派于谦,胡濙,石亨或者他自己前来迎接圣驾。”
“这,不可能答应吧。”
也先感觉太离谱,对方怎么可能答应。
“嘿嘿,若是不答应这群人就是不忠不孝。太师您不知道,汉人最看重这些。”
“他们若是不来,就要背负一辈子不忠不孝的骂名。为了名节,他们愿意去死呢。”
喜宁尖著嗓子阴笑道。
坐在下首位的孛罗,听的身上直恶寒。他白了眼喜宁,嘴里骂了句,“阉狗果然阴险,呸。”
“好,那就照你说的办。”
也先豪爽一笑,立刻把这两个明朝小官撵了回去。
二人回到明军大营,立刻向朱祁钰禀明情况。
“几位,你们说这下该如何是好?”
朱祁钰让两名小官先退下,随即看向于谦,胡濙,石亨,范广几人。
“王爷,这还谈什么。
瓦剌人就没有诚意,直接跟他们干就完了。”
石亨听也先竟然还想让他去,立刻就跳脚了。
“胡大人,于大人,你们意下如何?”
朱祁钰并未搭理石亨。
“也先不过是想骗得我等过去,然后扣押不放。从而趁机夺取城池而已。
于谦淡淡的说道。
“本王看未必,迎接圣驾回宫,自然的排场气势要大。派两个小官去,着实有些敷衍。”
“王爷,这”
石亨一听急了,刚想开口解释。
朱祁钰却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急,“不过石亨,于谦都有军务在身,不能轻易离开。”
“所以嘛”,他把目光投向胡濙,脸上露出贱贱的笑意,“胡大人,您是不是劳驾跑一趟呢?”
“王爷,这,这就是个骗局。
我们绝不能上当,也先大张旗鼓的来此,肯定志在京师。
绝对不是发善心,像他所说只是想把陛下送回来。咱大明对异族从未妥协,这一次也一样。”
“依我之见,他这是在拖延时间。待攻城器械准备好,必定会立刻攻城。”
胡濙说的慷慨激昂。
“哦?那依照胡大人之见,我明军该如何是好?”
朱祁钰嘴角挂笑。
“依臣之见,一边派兵进行骚扰,一边加固城防。待援军赶来后,一举击溃瓦剌大军。”
听着胡濙的胡咧咧,朱祁钰满意的点点头。
“可太后那边,不好交代。”
“王爷放心,我等自然会向太后禀明。”
胡濙坚定的说道。
毕竟,在模棱两可的话,自己就要被送去与朱祁镇为伴了。
朱祁镇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他可是一把老骨头了,绝不想客死他乡。
“于大人,你觉得呢?”
朱祁钰看向于谦,他若想安心与瓦剌人打仗。那么就得有文官的支持,否则就要小心后背捅刀子。
他想看看对方到底有没有私心。
“回王爷,胡大人说的对。也先并未诚心送陛下回来,他的真正意图是咱大明的京师,是这北京城。”
听于谦的话,朱祁钰撇撇嘴。
“早干什么了,还不是要打,非要折腾这一趟。”
朱祁钰冷哼道。
“并非折腾,我们去迎接,可也先并未诚心放人。这样我们占据大义,军中将士也可同仇敌忾了。”
于谦解释道。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办吧。”
朱祁钰转身往城下走去。
城头上只留下于谦,胡濙两人。
“你不该得罪郕王殿下。”
胡濙幽幽说道。
“怎么,难道做臣子要眼看着王爷弑君杀兄。”
“然后一步一个血脚印,坐上奉天殿的龙椅吗?”
“若真的如此,日后大明将永无宁日。”
“那些藩王有样学样,岂不都想坐一坐这奉天殿?”
于谦淡淡说道。
“那是他们的家事,你一个做臣子的,过界了。”
胡濙轻抚胡须,斜眼看着于谦。
“天家何来私事,他想当皇帝我不反对。可眼下瓦剌大军兵临城下,他却为了私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太后,诸位藩王能善罢甘休吗?
你们这些当今皇帝的心腹旧党,能罢休吗?”
“这天下百姓,能有安生日子吗?”
于谦转过头,眼神锐利的与胡濙对视。
“你呀,你呀”,胡濙苦笑一声,摇著头继续道:“什么心腹旧党,皇帝还在位呢。”
“再说,你不也是皇帝的臣子。”
于谦回过头不再看他,城下大门打开,朱祁钰骑马飞奔出城进了军阵。
直到朱祁钰的身影消失,于谦才缓缓开口: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于谦虽然没有正面回答,可他这两句诗已经表明了他自己的态度。
“你呀你呀,活得太拧巴了。心里装着天下,可唯独没有装自己”
胡濙说完摇头朝着城下走去。
独留于谦一人,站在城头看着远方的瓦剌大军。如同乌云一般,黑压压的朝着京师“飘了过来”。
“王爷,瓦剌人要动手了。”
石亨见朱祁钰回来,忙上前禀报。
“来得正好,爷正一肚子气呢。”
朱祁钰抬眼望去,发现瓦剌大军正在缓缓逼近。
“石彪”
“末将在”
“听说你勇冠三军?”
“回王爷,末将愿听王爷调遣。”
“好,就由你率五百骑兵去掠敌锋芒。”
“末将领命”
石彪翻身上马,拿着板斧,点了五百骑兵直接杀向对面。
一旁的石亨完全不担心,自己这侄子勇猛异常。
在大同时,经常单枪匹马的杀向草原部落。
每次都满载而归,却不受一点伤。
“范广,你去左翼统率三千骑兵听我号令。”
“末将领命”
“石亨,你去右翼统率三千骑兵听我号令。”
“末将领命”
范广,石亨二人立刻驱马离去。
朱祁钰死死盯着前方,瓦剌大军也派出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冲向石彪所部。
双方很快便冲在一起,展开了厮杀。
朱祁钰心中已经逐渐明朗,文官们对于谁做皇帝其实并不在意,他们在意的是他们的利益能否得到保证。
我铲除王振等阉党余孽,他们支持我。
我节制天下兵马,他们便开始或明或暗的掣肘我。
为了利益,他们可以支持我。
为了利益,他们也可以再次支持我那蠢猪大哥。
当然,于谦或许是个另类。
但不管如何,我唯有握紧刀把子,才可以斩断那些伸过界的手。
而这把刀,必须由我亲自“磨练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