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胜门外,朱祁钰把一万四千名士兵分为三队。齐盛暁税蛧 更歆蕞筷
四千骑兵由石亨率领,直接放出去在德胜门与西直门之间的一片小树林之间埋伏。
令其见机行事,随时可以支援德胜门和西直门。
剩余一万步兵,分为两队列阵德胜门左右。
一队五千人,由重装步兵护在阵前,他们支起重盾和长毛。
后面依次是弓箭手和火铳兵,最里面则是刀盾兵。
两队人马皆背靠城墙,城头之上则是火炮,火铳,弓弩手。
三足鼎立,互成犄角之势。
瓦剌联军在也先率领下,已经逼近了德胜门。
“斩也先者,赏万金,封国公!”
“斩也先者,赏万金,封国公!”
“斩也先者,赏万金,封国公!”
“”
明军将士齐声高呼,这是朱祁钰给他们的承诺。
但其深层含义,也是为了离间这支关系脆弱的草原联军。
也先闻言脸色阴沉,连吃两个败仗,他在这些草原首领心中的威望大打折扣。
当然,这些草原部落首领现在自然不会因为这句口号,就立刻倒戈相向。
可这就如同在他们心底种下一颗种子,一旦自己的控制力下降,那么这颗种子就会立刻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草原上从来不讲情义,一切都是向利益看齐。
只有尽快攻破大明的京师,自己才能更加彻底的掌控草原各部。
“进攻”
没有过多的言语,没有过多的口号。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十二万瓦剌士兵开始如同潮水般依次涌了上来。
城头上炮火比昨日更加密集了,因为于谦督促工匠连夜赶工又修复了十几门火炮。
一阵阵排炮响起,每次几十枚炮弹在敌军中炸开花。
惨叫声响起,人马跌落在地。
有的倒霉鬼直接被炮弹击中,直接是人马俱碎。
待敌军距离够近时,箭矢和火铳密集射出。
又是一排排敌军倒下,就如同秋天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收割完一批还有一批。
纵使你一刻不停歇,忙碌半晌抬头望去发现前面依然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麦田。
有着火炮的加持,以及火铳和弓箭的阻拦。
瓦剌骑兵很难冲到阵前,最多就是距离阵前四十步处射出箭矢。
这么远的距离,马上射的箭杀伤力有限。
零星飘过来的箭矢,多数都被明军的盔甲弹开了。
见此情景,朱祁钰并未放松。
他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呢。
突然,炮声停止。
战场安静了下来,明军士兵皆是心头一紧。
城头上的大将军炮哑火了,原因无他,就是炮管过热,炮身已经隐约透著暗红。
此时必须待它温度降下来方可再用,否则会有炸膛的危险。
“就在此时,杀。”
也先手中的弯刀一挥,比开始多出一倍的敌军立刻再次潮水般涌了过来。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没有火炮的阻击,瓦剌骑兵很快便冲到了近前。
明军一左一右两个战团,瞬间被瓦剌骑兵包围。暁税宅 庚芯醉全
城头上的士兵,用手中的火铳,弓箭不断的朝下射击。
“不要乱,火铳手拿长枪上前,弓箭手退倒刀盾兵之后。”
朱祁钰一声令下,火铳手丢下火铳,拿起脚下的长枪来到重装步兵身后朝着马上瓦剌兵攻击。
弓弩兵后撤,在近距离弓弩射速更快,比火铳效率高。
刀盾手上前护卫弓弩手,阻挡敌方箭矢。
瓦剌骑兵一时难以攻破明军阵型,但是后面的瓦剌骑兵则开始在外围朝着明军抛射箭矢。
现在没了火炮,他们放心的进入弓箭杀伤范围后再朝着明军射箭。
“啊”
惨叫声开始从明军将士口中传出,不断有箭矢射中他们的身体。
朱祁钰面色有些凝重,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
日头未过正午,他还需坚持数个时辰。
他又向正前方远眺,依然是望不到头的黑压压的瓦剌兵。
战场不远处的小树林内,石亨默默的注视眼前一切。
他没有动,还不是时候。
厮杀仍在持续,直到城头上的火炮再次响起,瓦剌那边才鸣金收兵。
德胜门外放眼望去,遍地都是尸首。
鲜血已经把土地染成了暗红色,血腥味充斥着每个人的鼻腔。
经过清点,明军两队共计折损三千余人。
受伤者无计,几乎人人挂彩。
瓦剌那边更甚,损失超过万人。
也先的脸色不好看,各部首领也都有些心思浮动。
明军,没有想象中的“好啃”。
“明军的火炮应该要报废了,接下来该我们表演了。”
也先大手一挥,士兵们立刻掀开毡布。
崭新的八门火炮,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所有部落首领都心中一惊,他们没想到也先竟然弄到了火炮。
这老家伙藏得真深啊。
这两日死伤那么多人他都没拿出来,直到现在这个决定胜负关键的时刻拿了出来。
看向也先的目光中,除了敬佩外也多了几分忌惮。
朱祁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他拿起地上的盾牌垫在屁股底下坐了下来。
“王爷,瓦剌人待会怕是还要继续猛攻。
我看,咱们不如把兵力都撤回城内吧。”
佥都御史王竑走了过来。
身为文官的王竑也是满身血污,他刚刚拿刀上阵亲自杀敌。
朱祁钰抬头看了看太阳,已经过了正午。
听他这么说,朱祁钰也有些捉摸不定。
他在赌,此战若是一开始就固守城池的话,可能未必打的这么艰辛。
但那样的话,京师外的百姓必将惨遭屠戮。
最关键的是,也先必然轻视大明。
他们便可以一边抢掠周边,一边轻松惬意的攻城。相持日久,明军士气必然低落。
待援军赶到时,瓦剌大军也可以轻松退出关外。
如此一来,他只是守住了一座城。可大明却失去了民心,他朱祁钰也失去了在军中树立威信的机会。
如果单纯守城的话,自然也会记他一份功劳,但这份功劳不足以他用来与太后,还有文官集团进行抗衡。
既然武戚勋贵都断送在土木堡,那么正是他朱祁钰趁机掌握兵权的大好时机。
要想快速的掌控军队,除了要撒银子许前途外,还要有并肩作战的情谊,以及无与伦比的军功。
不论是太祖朱元璋,还是太宗朱棣。
他们能够镇压住所有的勋贵,这三点基本都具备了。
任凭手下多少骄兵悍将,在他们二人面前都如同猫儿般乖巧听话。
经此一战,成功了他必然能牢牢把握住军权。
只有这样,他将来才不会是个代替品,一个傀儡皇帝。
想到此处,朱祁钰摇了摇头,“不可,战事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你看”,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瓦剌军,“若是我等现在开城门入城,数千将士岂能一蹴而就。也先必然会挥军掩杀,到那时必然是城破人亡。”
朱祁钰的话王竑早就料到,他先扫了眼四周,凑近身前压低声音道:“王爷,那您先入城吧。”
猛然抬头望向他,王竑面色平静,眼神清澈。
“本王若走,此间何人指挥?”
“微臣不才,愿替王爷分忧。”
“你可知,这是会死的!”
“忠君报国,死而无憾。”
王竑依然面色平静,仿佛说著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行”,朱祁钰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本王绝不会做出弃将士生死于不顾,只顾自己偷生的事来。”
“王爷”,王竑的脸终于起了波澜,“王爷何其糊涂,您现在身系大明江山社稷。若是您出了意外,大明危矣。”
“我等臣子,为江山社稷虽死何足惜哉!”
“殿下,请以大局为重!”
王竑眼神坚毅,似乎早就做了必死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