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殿下百官,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废帝,这简直太疯狂了。”
“一个王爷,要废了皇帝,然后再登基。”
“这难道要学太宗”
“嘘,看太后脸色”
奉天殿如同菜市场,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孙太后的脸色涨成猪肝,她怎么也想不到朱祁钰竟然能说出“废帝”这句话。
王直,胡濙,于谦也都是脸色极为难看。
“三辞三让”都过了,你现在却来一个不同意方案。
这不是坑人呢吗?
“王爷,您若是如此。那么请问,王爷登基是继承谁的大统呢?”
礼部尚书胡濙脸色依然难看,但语气十分平淡。
听他这么一说,王直和孙太后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没错,朱祁钰即位若想维持自家正统性。那么他必须要承认朱祁镇皇帝身份的合法性,否则他的皇位又继承于谁?
只要朱祁钰想登基,那么就绕不开朱祁镇。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本王登基,就必须要尊他为太上皇了?”
朱祁钰眼神阴冷,盯着胡濙问道。
“不错,的确如此。”
胡濙面不改色的与朱祁钰对视。
“郕王,皇帝不过也是听信谗言,被奸佞蒙蔽所致。你身为臣弟,却要抓着不放。
难道在郕王心里,早就忘了往日他对你的爱护,忘了彼此之间的兄弟之情吗?”
孙太后趁机阴阳怪气。
“本王给你讲的是祖宗江山,是大明的亿兆黎民。你个老寡妇,少在这奉天殿上扯什么情啊,爱的。
要讲,回你的仁寿宫与你那姘头袁彬讲去!”
朱祁钰丝毫没有给其留情面,大声呵斥道。
轰
整个奉天殿再次沸腾,朱祁钰的话如同深水炸弹。
一瞬间,引爆了平静的湖面。
“郕王殿下是真敢讲,这种话也是能在这说的?”
“我看是疯了,太后的脸跟彩虹似的。”
“太后估计又要晕,不知太医院董宿在不在?”
“在,你看他正在袖子里往外掏针呢。”
“”
“你,你,你”
孙太后脸色不断变换,眼睛瞪得老大,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上不来。
“太医,太医”
金英急忙大喊。
董宿早就准备好了,立刻小跑上去,用银针给已经昏了过去的孙太后针刺。
朱祁钰哼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胡濙,“你的意思,只要我那废物皇兄还活着,我要当皇帝就的尊他为太上皇?”
胡濙微微点头,“按礼法,的确如此。”
殿下一些臣子呼了口气,他们可都是朱祁镇的心腹。若是朱祁镇被废掉帝号,那么接下来他们的待遇可想而知。
“既然如此,那登基这事暂且推迟吧。”
“锦衣卫!”
立刻冲进来几名锦衣卫百户,“请殿下吩咐。”
“去,叫卢忠城外大营见我。”
“遵命”
这几名锦衣卫百户,立刻退了出去。
“殿下,此等大事关乎江山社稷。已经议定岂能推后,请王爷要以大局为重。”
“王爷,不要再任性了。
王直站出来阻止住,刚要准备走的朱祁钰。
刚欲走下丹墀,朱祁钰收回了脚步。
他随手指著晕倒的孙太后,“你还是先关心一下这个老寡妇吧,做都做了,还不让人说,哼。”
“王爷,太后乃是你的嫡母。你怎么好如此”
“闭嘴吧老登,难不成你俩也有一腿?”
朱祁钰早就听烦了他的倚老卖老。
“你”
王直眼睛一翻,很顺溜的躺下了。
身后的胡濙眼疾手快,扶着他的后背慢慢放下。
朝官们这下傻眼了,郕王这嘴有点毒,一会骂晕了两个。
这下整个大殿,就属太医院院使最忙了。
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给那个行行针。
其余百官,都在那看热闹。
朱祁钰站的有些累,随即往上走两步,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早知道不穿甲胄,三四十斤着实不轻。
“殿下,你怎么能坐龙椅之上?”
于谦终于站出来说话了。
其实殿内那么多大臣,大家也都看到了。
但是都没人开口,只有耿直的于谦把话说了出来。
“早晚是朕的,早一会,晚一会有什么区别?”
朱祁钰大剌剌的说道。
“你,你自称什么?”
于谦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哦,朕,孤,我,还不都一样吗?”
朱祁钰往后挪了挪屁股,想靠在龙椅的靠背上,可还是差点够不著。
“这他娘的龙椅,中看不中用,一点不舒服。”
听着朱祁钰的抱怨,那些大臣们都呆若木鸡,这郕王是不是有点颠,还是真性情?
“你别忘了,你现在还不是皇帝,这个位子你不能坐。”
于谦愤怒的说道。
“之前是你们求着我登基,现在又说不是皇帝,不能坐在这里。
哎,守住我大明江山社稷的是朱家子孙。
可这奉天殿上,却要听你们这些外姓的指手画脚。我就不懂了,这是为何?”
朱祁钰摇了摇头,缓缓的站起身。
于谦闻言一时语塞,守卫京师抗击瓦剌朱祁钰确实是第一功臣。
他这话,说的没毛病。
让他登基,也是这群文官背着孙太后直接找的朱祁钰。
人家说的,也没毛病。
“殿下,您只需按照约定尊皇帝为太上皇。您即刻就是大明的新皇帝,您要坐,臣等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礼部尚书胡濙说道。
“你的意思是要么尊他为太上皇,要么就别坐这个皇位,是与不是?”
面对朱祁钰的质问,胡濙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殿下,若非如此的话,您登基的礼法问题很难办。”
但老于世故的胡濙,还是补了一句。
他不想因此与朱祁钰交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朱祁钰登基是板上钉钉的事。
而尊朱祁镇为太上皇,不过是他们的“服从性测试”。
“嘿嘿”,朱祁钰一阵冷笑,“难办?那他娘的就别办了。”
他猛地一下,把身前的御案掀翻。
“你,你”
孙太后,王直都被惊醒。
“哼,怎么不继续装了?”
朱祁钰冷笑着问。
“殿下,你不要冲动行事。”
于谦忙出言劝阻。
“你们不是说,因为朱祁镇还在瓦剌手里,只要他活着我要登基就必须尊他为太上皇吗?”
朱祁钰没搭理于谦,而是自顾自的说道。
孙太后闻言眉头拧成了疙瘩,王直,胡濙,于谦等人皆有着不详预感。
“嘿嘿,那若是我那皇兄不堪忍受折磨自尽了呢?”
“或者说,也先吃了败仗拿他撒气,一刀结果了他呢?”
“这样的话,就不用尊他为什么劳什子太上皇了吧。”
轰
整个大殿再次炸锅,所有人都毫无顾忌的议论著。
“昨日郕王在阵前,就曾劝陛下自尽,看来他是早就想到此处关卡了。”
“难说,殿下或许被气疯了。”
“不管如何,这话直接在奉天殿说出,实在是有些大逆不道了。”
“大逆不道?这事他干的还少吗?”
“真是疯子”
“嘘”
“畜生,你要干什么?”
“难道你要弑君吗?”
孙太后一把推开金英,站起身气势汹汹的指著朱祁钰问道。
“他昨日若能体面点,也不用今日给诸位留这些麻烦。”
“可惜,他是个贪生怕死,懦弱无刚的废物。”
朱祁钰说到此处,笑了笑对着孙太后继续道:“老寡妇,不是我要如何。”
“而是他们,他们逼我。”
孙太后缓缓转过头,血红的双眼看着殿下群臣。
“臣等惶恐”
王直领头,文武百官都跪下磕头。
“哼”,朱祁钰冷哼一声,“要么废掉帝号,要么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