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遥尊陛下为太上皇了。
礼部尚书胡濙出面说道。
王直和于谦也点头,这是早就商议好的。
反正朱祁镇也回不来,就学宋朝遥尊其为太上皇吧。
孙太后心头一沉,虽然早就有预料,可当事情发生时心里也难免悲痛。
自己的儿子,被群臣放弃了。
把最后一滴泪咽进心里,她凤目微眯,语气强硬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哀家自会在诏书上盖上玺印。”
“但还有一件事,你们的给哀家一个保证。”
“太后是不是说,太子一事。”
王直接话道。
“不错,储君不可动。将来这皇位,还得交到见深手里。”
孙太后眼神死死盯着几人。
王直,胡濙,于谦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王直站出来郑重其事的说道:“太后请安心,此事已昭告天下,太子已经正位东宫,不容更改。”
孙太后眼睛瞟向胡濙,于谦。
此二人也一起表态,东宫之位已定,自然不会再更改。
孙太后知道,这三个人代表了文官集团的态度。
既然他们在这表了态,那么将来太子之位若是有变,这些文官会想尽一切办法抗争。
纵使朱祁钰成了皇帝,他若是想立自己的儿子为太子,那么他也得掂量掂量。
“既然如此,那就拿过来吧。”
孙太后淡淡道。
三人皆是一愣,随即王直尴尬一笑,从袖子里拿出早已拟好的圣旨。
金英接了过来,转呈给孙太后。
孙太后却摆了摆手,并未去接而是示意金英直接加盖太后的玺印。
“是”
金英躬身捧著圣旨,去加盖玺印。
盖好之后,又走到王直身边双手奉上。
待王直查看过后,又交给胡濙,于谦查看。在确定无误后,再次还给金英。
金英捧著圣旨,回到太后身边。
这改立一国之君的事,就这么完成了。
奉天殿
“太后驾到”
随着金英尖著嗓子一喊,群臣纷纷跪下行礼。
王直,胡濙,于谦跟在其身后进了大殿。
孙太后走上丹墀后,转过身皱着眉问道:“郕王呢,他怎么还没来?”
“回太后,郕王殿下稍后就到。”
佥都御史王竑出列说道。
“稍后,哼,这都什么时辰了,就让大家都等他一人!”
孙太后语气里隐隐带着怒意。
“太后稍安勿躁,郕王殿下肩负守卫京师之重任,虽然刚得到消息瓦剌人撤退了。
可毕竟不能掉以轻心,郕王殿下需安排妥当才行。”
王竑不卑不亢的回答。
“哼”
孙太后不再言语,朱祁钰在这次京师保卫战中的表现有目共睹。
数次血战,硬是凭借拼凑的九万残卒,抗住了瓦剌三十万大军的猛攻。
把瓦剌被打退,逃回了草原。
在大明危难之际,他力挽狂澜于危难之际,夫大厦将倾之时,
他的这份功绩已经超越其父宣宗。墈书屋暁说旺 已发布最薪璋结
可以与太宗皇帝朱棣,相提并论了。
现在民间百姓口中,他的形象完全是翻天大逆转。都说他是韬光养晦,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朱祁钰在军中的威信,达到了皇帝朱祁镇从未有过的高度。
孙太后纵使对他再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
“郕王驾到”
在一队士卒的簇拥下,朱祁钰来到了奉天殿门前。
“参见郕王殿下”
大殿内的文武百官,纷纷跪了下来。
朱祁钰身披金甲,一身戎装的站在了大殿门前。
阳光投射在其甲胄上,反射出一片金光。
“咚,咚,咚”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他缓步走向了丹墀。
丹墀上的孙太后,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距离丹墀三步的距离,朱祁钰停下身,缓缓抱拳行礼,“恕儿臣甲胄在身,不能行大礼。”
“罢了,你守卫京师有功。这些个俗礼,免了吧。”
“谢母后”
这俩人,在众人面前还是顾及了一下皇家的体面。
可是这个体面,在零点零一秒后彻底撕碎。
“郕王,眼下瓦剌大军虽然撤了。可陛下北狩日久,不知归期。
正所谓,天不可无日,地不可无主。
但皇太子幼冲,实乃难以挑起天下大任。你是皇帝唯一的弟弟,又是太子的叔叔。
眼下咱大明的万里江山,就暂由你挑着吧。”
孙太后风轻云淡的说道。
大殿内十分安静,大家都是人精,太后的话外音大家都听得真真的。
朱祁钰心中冷笑,但嘴上还是说道:“母后的意思是?”
“从今天起,你就是大明的皇帝了。”
“金英,宣读圣旨吧。”
金英躬身冲著孙太后行礼,随即捧著圣旨就要上前。
“且慢”
朱祁钰大喝一声,吓得众人都一愣,金英也止住了脚步。
“郕王,怎么你不愿意?”
孙太后眉头一皱。
“本王有一个疑惑,想先请教母后。”
“说”
“本王的皇兄,当今的皇帝朱祁镇可还活着呢。我若登基,他该如何处置,还请明示。”
朱祁钰嘴角上翘,勾勒出一抹笑意。
“王直,你们是怎么办事的。”
孙太后没搭理他,反而是冲著王直发难。
王直也是有点懵,给朱祁钰的奏折上明确表示,要遥尊朱祁镇为太上皇。
还总共折腾了三个来回,朱祁钰才羞答答的接下。
如今怎么就装起糊涂来了。
“太后,王爷登基后,自然是遥尊当今陛下为太上皇了。”
王直虽然不解这是为何,但还是快速回答了。
“郕王,你可听清了。”
“呵呵,本王耳朵又没聋,自然是听的清。”
朱祁钰一阵冷笑。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朱祁钰的态度,表明对这件事处置的不满。
可不满你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呢。
王直,于谦,胡濙估计内心都重复著这句话。
“你这是什么态度?”
孙太后忍不住喝道。
“什么态度,老子这态度算好的了。”
“他娘的,老子在外面把头别裤腰带上跟瓦剌人厮杀,你们躲在城里吃现成的。”
“现在还想对老子颐指气使,指手画脚?”
朱祁钰几步踏上丹墀,吓得孙太后连退了几步。
“你,你要干什么?”
“郕王殿下,不要冲动。”
于谦大呼道。
朱祁钰没理会孙太后,而是缓缓转过身,看着殿内群臣一字一顿的说:“平辈之间,能称太上皇吗?”
“哪个爹教你们的?”
殿下群臣都面面相觑,这个问题确实有些不符合伦理。
一般都是父传子,或者是叔侄辈才好尊太上皇。
这兄弟之间,尊太上皇的历史上是极为罕见的。
礼部尚书胡濙站了出来,他行礼说道:“殿下,那您的意思是?”
“朱祁镇宠信奸佞,以至于五十万大军尽丧土木堡,朝廷文武重臣一多半折损于其中。
为了苟且偷生,不惜为敌寇叫自家城门,害死无辜将士。
这个辱没祖宗,昏庸无道,害的大明社稷几乎倾覆的皇帝,留着他又有何用!”
朱祁钰每说一句话,孙太后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在场的群臣,也都被朱祁钰的话吓坏了。
“王爷,您到底意欲何为?”
老王直挺直腰杆,双眼带着怒意。
“哼,如此昏君自然是要废了。”
“本王要,废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