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寡妇,你还有什么本事,都使出来吧。在晚会,可就没机会喽。”
朱祁钰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一屁股坐在龙椅上。
东厂虽然名义上提管锦衣卫,可那要锦衣卫听东厂的才行。
现在锦衣卫由卢忠代管,他又是朱祁钰心腹。
由朱祁钰一手提拔,自然不理会金英了。
“你,你休要猖狂。”
孙太后指着他,眼中全是杀意。
朱祁钰却是摇了摇头,把脸别到一侧不看她。
孙太后转过身冲著殿下群臣喊道:“孙继宗,还不把你的府军前卫调过来。有人要造反,你没看到吗?”
孙继宗,乃是孙太后胞弟。
现任府军前卫指挥使。
“臣遵旨”
孙继宗曾跟朱祁钰有过节,被朱祁钰敲诈了两万两白银和五千石粮食。
眼看朱祁钰今日在朝堂上百般侮辱太后,他早就恨得牙根痒痒了。
眼下他手里的府军前卫还有一千余人,就在皇宫内担负宿卫之责。
虽然这些锦衣卫听命于朱祁钰,可在自己这一千二百名甲士面前没有任何用。
他立刻转身出殿,朱祁钰却不慌不忙的看着,也没有命人拦截他。
“殿下,为何不能好好商量,非要弄到这刀兵相向地步呢。”
胡濙有些忧心的说道。
这个局面,明显失控了。
“不错,还请殿下不要再胡闹了。尊当今陛下为太上皇,承继大统,以安天下才是当务之急。”
“也请太后息怒,老臣相信殿下只是戏言而已。”
老王直想缓和一下气氛。
“戏言?”
孙太后不屑的哼了一声。
王直也有些尴尬,把弑君当戏言,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好,好”,朱祁钰拍掌叫道,“群臣不过拿礼法威胁本王,你个老寡妇直接上刀兵了。”
“咱们今日就在这奉天殿掰扯清楚,看是你们用口水淹死我,还是老寡妇拿刀砍死我。”
朱祁钰一脸玩味的说道。
“杀你?”孙太后冷笑着摇头,“哀家可不像你这么无情无义,但从此就在宗人府了去一生吧。”
“太后不可,郕王殿下不过一时气急口不择言。”
王直有点慌,他没想到孙太后留这一手。
若是朱祁钰无法登基,那么只能是两岁的朱见深提前登基。那样的话,岂不是太后垂帘听政。
岂不又要培养出下一个“王振”,他们到时候别说出头之日,就是身家性命都可能不保了。
“太后,万万不可啊。”
胡濙也忙开口求情,其他官员也都明白其中道理,纷纷跟着开口附和。
这个场景,倒是把朱祁钰看傻眼了。
前一秒还跟自己硬顶,恨不得要以死明志的众大臣。现在又纷纷为自己求情,这他娘的唱哪一出啊。
“休要多言,此逆子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今日若不将他拿下,日后必然会祸害我大明。
哀家只是圈禁他,已经是顾念母子之情了。
先帝的在天之灵,也不会怪哀家的。”
孙太后一脸狠厉,她这一次绝对不会退让。
“太后”
轰,轰,轰
整齐又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所有人都回头看向殿门口。
“呼啦”
一大队全副武装的甲士冲了进来,把整个大殿内的群臣全都围了起来。
“唰,唰,唰”
这些甲士抽出雁翎刀,面无表情的看着众臣。
“这,这是”
那些大臣惊恐的看着太后。
“来人,把这个孽畜给哀家拿下,押送宗人府。”
孙太后指著龙椅上的朱祁钰,声音中透著杀意。
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可所有士兵却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她皱起眉头,“孙继宗呢?”
无人应答,那些士兵如同泥塑一般。
“你找他啊”,朱祁钰慵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把他带上来吧。”
就在孙太后一脸懵逼时,大殿外响起脚步声。
“快走”
一声呵斥传来,只见都督同知范广披坚执锐大步走了进来。
身后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押著一人走了进来。
待走近一看,正是府军前卫指挥使,孙继宗。
只不过现在他已被五花大绑,垂头丧气,没了刚才的神气。
“末将参见王爷,人已经带来了。”
范广单膝下跪。
“跪下”
两名亲兵往孙继宗腿弯踹了一脚,孙继宗扑通跪倒在地。
“你,你是”
“府军前卫的人呢?”
孙太后指著孙继宗,满脸的惊恐。
“太后,整个皇城都已经被他们给控制住了。”
孙继宗耷拉着脑袋,带着哭腔说。
“啊”
孙太后身子软,差点就摔倒在地。
殿内群臣,也都满脸惊恐。
他们没想到,朱祁钰竟然带兵进城。
他是有备而来,今日之事若不能让他满意,那么谁都别想好了。
“启禀殿下,整个京师九门,皇城内外各门已经全部被麾下精兵控制。
五万锐士,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范广适时的说道。
整个奉天殿,所有人都变了色。
朱祁钰满意的点点头,他站起身伸个懒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先礼后兵。”
“本王的礼完了,可惜,有些人不愿意体面。那本王只好帮你体面,我认得各位,可他们手里的刀就未必认得。”
“杀”
“杀”
“杀”
范广立刻会意,起身抽刀大喊,殿内的甲士立刻齐声大喊。
这些士卒都是从战场下来的,都是见过血的。
所以他们在呐喊时,身上都散发出浓烈的杀气。
那些文臣,被吓得心脏直突突,甚至有些胆气弱的直接瘫坐在地上。
“王爷,您怎么能把刀架在大臣的脖子上呢?”
王直颤巍巍的说道。
“老家伙你糊涂了吧,明明是她要把刀架在本王脖子上,若不是本王提前准备,死的就是我。”
“本王也不跟你废话,废掉朱祁镇的帝号,本王即位乃是承袭先帝宣宗一脉。”
“你们若是不同意此法,那就代表你们同意朱祁镇死了。本王即刻命锦衣卫前去草原,代表诸位大臣送他上路。”
朱祁钰言辞犀利,眼神狠辣,所有人都不敢争辩。
王直看了眼身后的胡濙,对方摇了摇头。
“若是老夫两个都不同意呢?”
王直浑浊的目光中,射出一道精光。
“好,好,没想到真正的忠臣不是杨善,反而是你这只老狐狸啊。”
“也好,那本王就送你全家二百七十八口,都去瓦剌大营去给朱祁镇尽忠。”
朱祁钰话音刚落,所有人都身子一颤。
孙太后闻言眼中含泪,她没想到最后时刻,竟然是一向狡猾最爱明哲保身的王直站了出来。
“王直,哀家”
一众大臣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文人风骨,说的就是王尚书这种人吧。
“把王直叉出去吧。”
朱祁钰淡淡道。
“且慢”,王直扑通跪下,抱拳说道:“王爷,您直接弑君那便是谋逆篡位。纵使眼下无人敢说,可青史饶不了您。”
“您若自称继承宣宗大统,废除正统皇帝的帝号,那就有分裂江山社稷之嫌。后世子孙,必不得安宁。”
朱祁钰抿了抿嘴,“陈词滥调,不必复言。”
他摆了摆手,锦衣卫立刻就要架起王直。
殿内群臣,皆不忍看去。
孙太后也是以袖拭泪,被王直的忠勇所感动。
“等一等,臣的话还没说完。”
王直一把推开锦衣卫,膝行了两步上前,“王爷可派人去草原找到陛下,由他亲自起草一封禅位诏书。让他把皇位禅让给殿下,那殿下就名正言顺继承大统。”
“又不需尊其为太上皇,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众人原本都在为王直气节所感动,可怎么越听感觉越不对呢。
顾不上抹泪,全都把目光投向王直。
只见这老货正跪在那里,满脸谄媚的看向朱祁钰,等著对方的夸赞呢。
“卧槽,你这老登怎么说话还大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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