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也是一片忠心,这样既能助殿下继承大统,安抚万民。又能避免殿下陷于唐太宗境地,还能让大明的江山社稷不出现断裂。”
“还请殿下明鉴,老臣的一片赤胆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照。”
老王直说完跪伏在地,屁股厥的老高。
群臣一阵骚动,纷纷感叹姜还是老的辣。王直这一手极限反转,一般人可玩不来。
“老尚书果然是肱骨之臣,哎,快给老大人扶起来啊。”
“老胡,说你呢。”
“他娘的,有没有点眼力见啊。”
朱祁钰在龙椅上,指著胡濙大喊道。
“我?”
胡濙指著自己,一脸懵的看着朱祁钰。
“不是你还是我,你跟人家学着点,都是一把年纪的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面对朱祁钰的呵斥,胡濙苦笑着摇头,上前把老狐狸王直搀扶起来。
“谢殿下”
王直又躬身行礼。
“好”,朱祁钰摆摆手,脸上满是笑意,“不过,我皇兄禅位后该是什么名分呢?”
“这个老臣想过”,王直不假思索的说道:“太祖皇帝起事前曾出家过,那么他的后世子孙出家也未尝不可。”
“嘿嘿,这个主意不错。”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朱祁钰的夸赞,让王直老脸一红。
“那这件事就交由你和胡濙,还有于谦。你们三个人去办,要三天之内解决。”
“三天之后,本王正式登基。”
“臣遵旨”
王直,胡濙和于谦纷纷领命。
“住口”
一声歇斯底里的吼声,瞬间响彻大殿。
大臣们抬头望去,只见孙太后面露疯狂之色。
她有些疯癫的指著丹墀下众臣,“你们,你们就是所谓读了圣贤书的忠臣吗?”
“你们的圣人,就是这样教你们忠君爱国的吗?”
其他大臣无人说话,只有于谦站了出来,“孟子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皇帝行事荒唐,致我大明于几乎倾覆的境地。眼下皇帝仍在瓦剌人手里,难道堂堂天朝上国的君王,要在瓦剌人的马棚里治国理政吗?”
“我大明一日不立新君,天下一日不得安稳,百姓一日不得安心。”
“太后岂能为了一己之私,就要毁了祖宗的万世基业?”
于谦字字诛心,说的孙太后哑口无言。
众人见她语塞,终于松了口气。
都想快点结束这次堂会,简直是太惊心动魄了。
可是看着严阵以待的甲士,反射著寒芒的刀刃,他们也不敢妄动。
“那,那为何不按照约定,让他当太上皇?你们,你们完全是迫于他的威势罢了。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也不过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伪君子,真小人。
孙太后再次疯狂的怒吼著。
王直,胡濙,于谦和几位重臣脸色都有些难看。
“既然你那么执著,本王看也别废那个劲了。直接废除正统帝号,本王就继承宣宗大统如何?”
朱祁钰被这老女人纠缠的有些厌烦了。
“殿下,不可。毕竟皇帝继位十四年,这么长的时间该如何交代呢?”
王直站出来说话。
“那还不简单,直接把他踢出族谱,废了玉碟,死后不准入皇陵。抹去关于朱祁镇的一切记录,至于这十四年时间就当我那老爹,多玩了十四年蛐蛐罢了。”
朱祁钰冷笑着说道。
轰
孙太后只觉头炸开一般,她满脸惊恐的看着朱祁钰。
她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狠。
自己的坚持,换来的竟然是将亲儿子推向更深的深渊。
大殿内的群臣也都是心神巨震,这是太宗朱棣对付他大侄子朱允炆的手段。
看来这个郕王,一直真有些太宗的影子。
王直,胡濙,于谦等经历过永乐朝的大臣们,恍惚间看着龙椅上那位,仿佛就是永乐大帝在世一般。
“殿下”,于谦忙上前一步,躬身行礼说道:“皇帝毕竟是您的手足兄弟,还望殿下心怀仁慈,给天下人做个表率。”
朱祁钰闻言叹了口气,大明向来以孝治天下。
自己若是真这般做的话,还不如直接一刀给朱祁镇杀了呢。
至少,杀了他别人也只会捕风捉影。
可若是真的废了帝号,除了宗籍,那么就会留给天下人和后世结结实实的口实了。
“唉,本王也是一时气话。那就还按刚才说的,你们三人负责尽快拿到禅位诏书。”
“瓦剌人刚刚退走,还有许多善后的事要做,本王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臣等遵旨。”
朱祁钰站起身,准备离开。
今天的朝会,让他心烦意乱。
他虽然瞧不起自己那皇兄,可是看着这些大臣们墙头草一般的表现,也着实让他明白龙椅没那么好做。
平日里天天给你磕头喊万岁的人,可能每时每刻都巴不得你早点死。
那些所谓的忠臣,只怕最后还不如一个太监。
“站住!”
一声厉喝传来。
朱祁钰眼角一抽,他转头看向退到大殿一侧的孙太后。
“怎么,你难道非要本王把事做绝?”
“嘿嘿”,孙太后冷冷一笑,“你们今日若非要让皇帝禅位出家,那么哀家就一头撞死在这大殿之上。”
“啊,这万万不可。”
老王直惊得大喊,其余臣子也纷纷附和。
朱祁钰脸色也是一黑,想不到这老女人还有这一手。
若是为了皇位逼死太后,那他就完了。
且不说世人的口水和青史的骂名,但是大明的各地藩王也都有了借口。
到那时,还不知道的有多少“靖难”呢。
从此以后,大明将不得安宁。
自己可不愿意后世子孙,都学那李世民。
只要登基,必须先来一场宣武门对掏,胜者称帝,败者则丢掉性命。
“呃,你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咱们可以谈嘛。”
朱祁钰缓和了语气,朝着她慢慢走去。
“站住,你个畜生。哀家今日就要血溅奉天殿,去地底找先帝。告诉他生了个好儿子,逼死嫡母,还要害死皇兄。”
孙太后咬牙切齿,脸上带着恨意。
“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是你自己要撞死的,我可没逼你啊。”
“再说,我也只是让他出家罢了。他做的这些蠢事,老头子要活着肯定也得活活抽死他。”
朱祁钰无奈的说道。
“太后切不要冲动,一切都可以谈。”
于谦也上前劝道。
“谈可以,就按之前的约定。他登基我不反对,但是要尊皇帝为太上皇。”
孙太后大声的喊道。
大殿内的群臣忍不住窃窃私语,这可如何是好,两边都不肯退步。
朱祁钰脸上的寒意,让人看着心惊。他突然咧嘴一笑,用着极低的声音对孙太后道:“你撞啊,你只要立刻撞死在这大殿内。我立刻就送我的好大侄,去地下陪你。”
孙太后身子猛然一震,她的瞳孔瞬间收缩,脸上闪过杀意和愤怒。
“你说什么?”
她忍不住重复道。
“你没听错,你活,他就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