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朱祁钰,是觉得我堂堂瓦剌太师,吃不起核桃、大枣,没用过尿桶、夜壶吗?”
“王八蛋,草(动词,不是形容植物)”
也先完全没有了上位者的气度和风度,当着族人的面,对着杨善和金英就爆了粗口。精武晓说罔 已发布蕞鑫漳截
全场静悄悄的,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他霉头。
也先恶狠狠的扫视一周,杨善和金英吓得忙低下头不敢直视。
“呼拉尔呢,叫他马上滚来见我。”
“遵命”
几名瓦剌士兵,立刻朝营地帐篷走去。
没一会,衣衫不整,醉醺醺的呼拉尔被拖了过来。
“太师大人,找我何事啊?”
呼拉尔瘫坐在地上,大著舌头有些不满的道。
见他喝的有些神志不清,也先强压心中怒火问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所说的十大车金银珠宝?”
说完飞起一脚,踢在眼前的恭桶上,那恭桶径直滚到呼拉尔的身前。
呼拉尔眼神迷离,看着身前的恭桶,露出一丝猥琐的笑意。
他拿过恭桶抱在怀里,还把脸贴上去。
“嘿嘿,这不是乌日娜拉帐内的尿桶吗?”
“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唉,乌日娜拉那小娘皮的屁股真”
“要是能,呕”
呼拉尔话未说完,抱着恭桶直接呕吐出来。
在场所有的瓦剌人全都目瞪口呆,睁大眼睛看着场中醉醺醺的呼拉尔。
所有人都同情的看着他,仿佛看一个死人般。
乌日娜拉,也先最疼爱的小妾。
呼拉尔的话,相当于大庭广众之下告诉所有人,他惦记上也先太师的小妾。
并且,还偷看对方如厕。
“嘿嘿”
沙哑低沉的笑声响起,如同那山间密林中的老鸦嚎叫。
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不约而同的望向也先。
此时的也先,脸色已经是黑中涨紫。
嘴角虽然在笑,可那笑容却看的所有人心里发毛。
他太愤怒了。
原本大喜的心情,先是被朱祁钰的国书给气的不轻。紧接着就是这十大车“礼物”,更是让他感觉自己被耍了。
被大明这个新皇帝,当成猴子一样戏耍。
就在也先爆发的边缘,自己的部下呼拉尔更是来个火上浇油。无意间抖搂出,他偷看自己宠妾的身子。
并且,还对她有着非分之想。
多重的打击之下,让也先再也忍耐不住。
他那张老脸扭曲中带着狰狞,沙哑冷酷的声音响起,“把他带下去关起来,待明日醒酒后绑在秃鹰涧天葬。”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秃鹰涧天葬。这是瓦剌人安葬死者的方式,可呼拉尔要活着放进去。
而且,还要清醒后。
这种刑罚,不亚于中原王朝的凌迟。
只不过,一种是用刀,一种是用秃鹫的嘴。
“遵命”
几名瓦剌士兵,拖起呼拉尔往场外走。
而此时的呼拉尔已经人事不省,呼呼大睡了。
这将是他最后的一觉,不知明日醒来,他会不会后悔今天喝了这么多的酒。
随着呼拉尔被拖走,现场气氛再次沉寂下来。
也先阴鸷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发现朱祁镇并没有来。他目光一瞥,冲著伯颜帖木儿冷道:
“朱祁镇怎么没来,他的好弟弟送来这么多珍贵的礼物,还真是心疼他呢。
“去,把这些全都送到他那。以后,不用给他送饭了。”
也先的话,让杨善心头一沉。
张了张嘴,他没有出声。
虽然心疼朱祁镇,可眼下绝不可出言为其辩解,否则自己能不能回去都不一定。
陛下,您先苦一苦吧。
杨善在心底默念。
“大哥,这跟他没有关系。”
其木格忍不住发声道。
“你闭嘴,他不说要拿一串珍珠送你吗?你看这些东西加起来,值一串珍珠吗?”
“哼,这兄弟俩跟老夫玩苦肉计呢。嘿嘿,那咱就走着瞧。看看咱们,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伯颜帖木儿,还愣著干什么!”
最后一句话,也先直接是吼了出来。
“是,是”
伯颜帖木儿不敢再迟疑,忙组织人手把这些东西往朱祁镇那搬去。
“太师大人”
金英刚一开口,就迎来也先那冰冷的目光。
他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哼”
也先转身离去,太监喜宁也快速跟上。
回到大帐内,也先坐在宝座之上。
喜宁侍立一旁。
也先越想越气,整个脸都扭曲的变形了。
“喜宁,你说那朱祁钰到底什么意思?”
喜宁眉头一拧,眼珠一转,缓缓开口道:
“太师,他在耍你啊,他在耍你”
大明京师,东华门外北边,靠着朱红宫墙边一溜小瓦房内。
此处,正是大明东缉事厂所在。
简称,东厂。
大堂挂著一幅巨大的岳武穆画像,在画像下面的左手边立有“百世流芳”的牌坊。
画像正前方摆着虎皮太师椅,此时椅子上正坐着一人。正是太监兴安,身旁则站着锦衣卫指挥使卢忠。
在大堂的两侧,侍立著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
大堂下,跪着头戴圆帽,著皂靴,穿褐色上下分体短衫的东厂掌班、领班,私房等二十余人。
呷了一口茶,目光缓缓扫过堂下众人,兴安这才开口,
“愿提督太监金英,办事不力。已经被贬出京,咱家受陛下所托。
打今儿个起,这东厂咱家说了算。”
“恭喜督主大人!”
“嘿嘿嘿嘿”
看着这些往日里,都不正眼瞧自己的东厂内官。此时全都跪在自己面前,高声为自己欢呼。
兴安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乾清宫内,十个团营的总兵官聚在一起,正在七嘴八舌的讨论如何进行更高效的训练。
朱祁钰坐在龙椅上,全神贯注的听着石亨,范广等人提出的意见。
“嘭”
大殿门被推开,已经降为兵部主事的于谦闯了进来。
“于大人,您不能进去”
“陛下,奴婢拦不住于大人。”
一个小黄门跟了进来,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殿内瞬间安静,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总兵官们全都闭上了嘴。
把目光集中在于谦身上。
朱祁钰先是一愣,随即面有愠色。
他抿了抿嘴,对着小黄门道:“这里没你的事,下去。”
“遵旨”
小黄门慢慢起身,弓著腰退了出去。
于谦满脸怒色,他眼神盯着龙椅上的朱祁钰。
“于爱卿,你有何事这么着急?”
朱祁钰语气平淡,他多少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陛下,臣有事想单独跟陛下说。”
于谦红着眼,说话的语气也是十分生硬。
武清侯石亨眉头一皱,他冷哼道:“于大人,我等正与陛下商讨治兵之道。
你有什么话,能不能稍后再说。
凡事,总要有个先来后到不是?”
他的话音一落,以石彪为代表的四五个总兵官皆出声附和。
朱祁钰深吸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眯着眼没说话。
“我所奏之事,不宜其他人听到。
诸位若是不想回避,那也可以。”
于谦并未看向石亨一眼,冷冷的说道。
“你什么态度,别忘了,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六品兵部主事。”
“还以为自己是兵部尚书呢?”
石亨的侄子石彪出声呵斥道。
“唉,石彪。不得在圣上面前无礼,还不谢罪。”
石亨训斥道。
“陛下恕罪,臣冒失了。”
石彪忙冲著朱祁钰告罪。
“呵呵,无妨。”
朱祁钰欠了欠身,笑容和煦。
“谢陛下”
石彪得意的回过头,瞥了眼于谦。
“团营训练先按商定的办,要加强火器与骑兵、步卒的协同训练。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遵旨”
十名总兵官立刻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乾清宫内,只剩下朱祁钰和于谦二人。
“于谦,现在可以说了。”
“朱祁钰,你、个、暴、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