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了坏了，刚才那动静太大了！”墨林耳朵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发白，“听见没？好像有好几个大家伙正往这边来！走路咣当咣当的！”
我们几个立刻屏住呼吸。果然，从中枢区深处传来沉重的金属撞击声，一下一下，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某种机械运转的嗡鸣。这绝对不是刚才底下那个半人半机器的玩意儿能搞出来的动静。
“肯定是触发防御机关了！”陆执事当机立断，“这地方不能待了，快找路走！”
可往哪儿走？回头路被那爆炸堵死了，星桥那边是正在崩塌的虚空。左右都是望不到头的黑暗和破烂金属墙。
“地图！快看地图！”钟掌柜急得直跺脚。
青禾赶紧把那张金属箔摊在地上。代表我们位置的光点，在一个大光点（中枢区核心）的外围。刚才爆炸的小光点已经灭了。但现在，地图边缘，靠近我们这边，有个之前没注意到的、非常淡的向下箭头标记，旁边似乎有个小门或者通道的符号。
“这儿！这儿好像有个向下的通道！”青禾指着那个标记，“就在这广场边上！”
我们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跑。果然，在广场边缘一堆倒塌的金属架子后面，找到一个被铁锈糊住大半的圆形井盖样的东西。墨林用匕首撬了撬，井盖纹丝不动。
“锈死了！”墨林急了。
“让开！”陆执事运气于掌，猛地一拍！哐当一声，井盖连着锈迹被震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垂直向下的洞口，一股带着机油和灰尘味的冷风从下面吹上来。
“下面是啥？”阿成探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
“管不了那么多了！下去再说！”陆执事率先抓住洞口边缘一根粗壮的电缆，“我先下，你们跟着！快！”
他顺着电缆滑了下去。我们一个接一个，也顾不上脏和黑了，抓着冰冷的电缆或者旁边粗大的管道往下溜。我最后一个下去，顺手把那个破井盖又拖过来虚掩上，希望能稍微挡一下。
下面是个巨大的管道空间，错综复杂的粗大管道向四面八方延伸，脚下是厚厚的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空气又闷又难闻。
“走哪边？”墨林举着发光的符纸，看着眼前好几条黑乎乎的管道口，傻眼了。
“地图上那个箭头指向这边。”青禾指着左手边一条比较粗的、略微向下倾斜的管道，“这方向，好像是往中枢区核心下面去。”
“下面？”钟掌柜有点犹豫，“还往下走？万一是个死胡同……”
轰隆！咣当！头顶上突然传来巨响，还有金属被撕裂的刺耳声音！明显是那些“大家伙”到我们刚才待的广场了！
“没时间犹豫了！就走这边！”我立刻说道。待在这儿就是等死。
我们猫着腰，钻进那条倾斜向下的粗大管道。管道内壁滑腻腻的，很不好走，只能手脚并用地往下出溜。管道深处传来呜呜的风声，像鬼哭一样。
爬了不知道多久，管道开始变得平缓，空间也大了些，能勉强站直身子。前面似乎有微弱的光。
“小心点，”陆执事压低声音，“快到出口了。”
我们放轻脚步，慢慢靠近管道尽头。出口外面连接着一个更大的空间，像是个废弃的维修层。那微弱的光，是从对面墙壁上一个破损的通风口透进来的。
“暂时安全了。”墨林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些铁疙瘩应该没追下来。”
我们都累坏了，靠着冰冷的管壁喘息。刚才一路狂奔，又惊又怕，这会儿才觉得腿肚子发软。
“林大哥，你的腿……”阿成看到我裤腿上的血迹。
“没事，小伤。”我摆摆手。青禾已经蹲下来，手上泛起柔和的月光，按在我小腿被能量触须伤到的地方。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火辣辣的疼痛顿时减轻不少。
“多亏你了，云姑娘。”我低声说。
青禾摇摇头，没说话，但眼神里的关切很明显。
“现在咋办？”钟掌柜愁眉苦脸，“躲是躲过来了，可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下水道里吧？”
“得想办法去主控制殿。”陆执事看着青禾手里的地图，“水晶球说了，只有那里有‘枢纽之地’的坐标，那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可怎么去啊？”墨林指着地图上那条要穿过中枢区核心的路线，“刚才你也看见了，那核心区域肯定有更厉害的玩意儿守着。就凭咱们现在这状态，硬闯就是送死。”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他说得对，我们伤的伤，累的累，灵力也消耗大半，确实没本钱硬闯。
“也许……不用硬闯。”我忽然想起下来时看到的那些错综复杂的管道，“你们发现没，这下面的管道系统四通八达，像个迷宫。说不定，有哪条管道能绕过核心区域，直接通到主控制殿附近呢？”
“对啊！”墨林眼睛一亮，“星盟建这么复杂的地下管道，肯定不只是为了走线！说不定有检修通道或者应急路线！”
青禾立刻仔细研究地图，手指沿着那些代表管道的细线慢慢移动：“看，如果我们从目前位置，沿着这条主维修管道继续往下，再从这个三岔路口往左拐，好像能绕到中枢区核心的侧面……地图显示那边有个小一点的出口，离主控制殿的外围平台很近！”
“有戏！”陆执事精神一振，“就走这条管道！虽然绕点远，但比在上面跟那些铁疙瘩拼命强！”
希望重新燃起。我们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干粮，恢复些体力，然后再次出发。
这条所谓的“主维修管道”更宽敞些，但空气更污浊，到处是废弃的零件和凝固的、像沥青一样的黑色油污。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格外小心，生怕弄出太大动静。
走着走着，最前面的陆执事突然停下，举手示意我们安静。
“有声音。”他侧耳倾听。
我们立刻屏住呼吸。前方管道深处，隐约传来一阵阵规律的、轻微的“咔哒……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金属。
“又是什么东西？”阿成声音发抖。
“不知道，”陆执事脸色凝重，“但听起来不像活物，倒像是……某种定时运行的机械装置。”
前路未知，后有追兵。我们互相看了一眼，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只能继续往前走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