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在陆执事的操控下,平稳地飞向一座较大的岛屿。从空中看下去,岛屿呈新月形,一边是陡峭的悬崖,另一边是平缓的沙滩和茂密的树林。岛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房屋和开垦的田地。
“这是‘弦月岛’,碎星群岛里比较大的有人岛之一。”陆执事一边驾驶飞舟,一边给我们介绍,“岛上有座小镇,叫弦月镇,是附近海域的补给点。我在镇上发现了一处地师一脉早年留下的联络暗记,应该能借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地师一脉的据点?”墨林精神一振,“太好了,正好给礁石大哥治伤!”
飞舟在弦月镇外一处僻静的山坡上降落。陆执事带着我们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一座不起眼的山间小院前。院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听竹小筑”,看起来像是普通富户的别院。
陆执事上前,在门环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敲了几下。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警惕的中年人脸。
“找谁?”那人声音低沉。
“山高水长,地脉悠扬。”陆执事说了句暗语。
那人脸色一变,立刻打开门,侧身让我们进去,又迅速关上门。他朝陆执事躬身行礼:“原来是本门执事驾临,有失远迎。在下是此地留守,姓赵。”
“赵兄弟不必多礼。”陆执事摆摆手,“我们有同伴重伤,急需医治。另外,需要一处绝对安全、隐蔽的所在议事。”
“明白!请随我来。”赵留守立刻带我们穿过前院,来到后院一处更加幽静、有阵法笼罩的独立小楼。小楼里有干净的房间和简单的家具。
我们将昏迷的礁石小心地放在床上。村长也跟了进来,守在床边,眼圈通红。
“赵兄弟,麻烦你请镇上最好的大夫,再准备些干净的布、热水和伤药。”陆执事吩咐。
“是,执事稍等,我这就去!”赵留守匆匆离去。
陆执事看向我和青禾:“你们也抓紧时间调息恢复。墨林,你先检查一下礁石兄弟的伤势,用你的丹药吊住性命,等大夫来。”
我们依言行动。墨林立刻上前检查礁石,先清理伤口,敷上随身携带的止血生肌药膏,又给他喂了颗固本培元的丹药。村长在旁边帮忙,手一直在抖。
我和青禾在隔壁房间盘膝坐下,开始调息。刚才那番激战和强行吞噬转化污秽能量,让我的经脉像是被火燎过一样,混沌气旋转得又慢又沉。青禾的状态比我好些,但月华之力消耗也极大。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赵留守带着一个须发花白、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回来了。老大夫一看就是有经验的,仔细检查了礁石的伤势,清洗、缝合、上药、包扎,动作麻利。
“伤得重,骨头碎了,内腑也震伤了,加上火烧,能活下来是命大。”老大夫处理完,擦了把汗,“我已经处理好了,接下来就是静养,按时换药服药。我这有些对症的方子,你们按方抓药。切记,千万不能移动,不能动气。”
“多谢大夫!”村长连连作揖,接过药方。
陆执事付了诊金,又额外给了些银钱,让赵留守送老大夫回去,并嘱咐他按方抓药,顺便采购些食物清水。
安顿好礁石,我们几个(除了守着礁石的村长)聚到小楼的外间。直到这时,紧绷的神经才算稍微放松下来。
“陆前辈,墨林,你们这些天,到底怎么回事?”我喝了口热茶,问道。
陆执事叹口气,开始讲述他们的经历。
原来那天传送,他们落点比我们还偏,直接掉在了一座几乎没人烟的荒岛附近海域。两人都受了不轻的震荡伤,在荒岛上休养了两天才缓过来。之后他们设法离开荒岛,找到了有人的岛屿,打听之后才知道自己落在了东海碎星群岛。
“我们当时就猜到,传送可能出大偏差了,而且很可能是冲着星盟遗迹来的。”墨林接口道,“我们就一边打听消息,一边想法子弄了条能用的飞舟。结果打听到的消息越来越邪门,都说碎星群岛外围海域最近闹鬼,有绿光,有漩涡,有渔船失踪。我们就更确定和星盟遗迹、血瘟教脱不了干系。”
“直到三天前,”陆执事脸色凝重,“我们看到东北海域方向,有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持续了好一会儿。那气息,和北邘山那次血祭一模一样!我们就知道坏了,肯定出大事了。昨天又看到那边雷暴气旋异常,就赶紧驾着飞舟往那边赶,远远看到火光和混乱,没想到正撞上你们。”
“还好你们来得及时。”我心有余悸,“再晚一点,我们和黑石号估计都完了。”
“先不说这个。”陆执事摆摆手,看向我和青禾,“你们在渔村和海底,都发现了什么?详细说说。”
我和青禾便将黑石村的见闻,海上的绿光、漩涡,海底沉没的星盟遗迹,游弋的污染体,漩涡旁的仪式人影,以及昨晚那冲天而起的血祭光柱,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陆执事和墨林越听脸色越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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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没的星盟遗迹……被污染了……血瘟教在举行仪式,想扩大漩涡,接引归墟污秽……”墨林喃喃道,“这和我们打听到的一些零碎信息能对上。我们还听说,黄泉神社的人最近在附近的几个大岛上活动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在等什么。”
“等什么?”青禾问。
“不清楚。但肯定和那遗迹有关。”陆执事沉吟道,“林小友,你们在主控制殿,除了坐标,还得到了什么信息?那‘静海天’具体是什么情况?”
我深吸一口气,将星枢验证、拿到坐标、以及坐标指向“归墟海眼内层,相对稳定锚点‘静海天’,星路中继站‘望乡’”等信息,还有星枢警告的“空间极度不稳定,存在未知风险”,“当前能量储备不足”等情况,都说了出来。最后,我还拿出了那块暗金色的多面体晶体。
“这晶体,是星盟的‘备用能量核心’,权限好像很高。龟甲是地图和钥匙的一部分。它们组合,才能激活星图,指向‘静海天’。”我解释道。
陆执事和墨林传看着那块暗金晶体,又仔细询问了关于“静海天”和“望乡”的细节。
“‘静海天’在归墟海眼内层……”陆执事眉头紧锁,“归墟海眼是生命禁区,进去的人十死无生。天工星盟居然能把避难所建在那里,还维持了相对稳定?这‘静海天’,恐怕不简单。”
“星枢说那里是星路中继站‘望乡’。”青禾补充道,“如果真是星路的中转站,那或许有离开这个世界,或者通往其他地方的通道?”
“有可能。”我点头,“但前提是,我们得能安全抵达那里,并且有足够的能量启动通道。星枢说能量储备不足,我们得自己想办法。”
“那暗流礁的星盟遗迹呢?”墨林问,“和‘静海天’有什么关系?”
“很可能是一个‘跳板’或者‘入口’。”我分析道,“星图显示,从我们之前所在的破碎位面,到‘静海天’,中间隔着无比遥远的虚空和危险区域。暗流礁这个遗迹,当年应该是星路网络上的一个节点。血瘟教想污染它,扩大归墟通道。如果我们能清理掉污染,甚至反过来控制这个节点,或许就能利用它,建立一个相对安全的、指向‘静海天’的通道,至少能大大缩短距离和风险。”
“清理污染?控制节点?”墨林苦笑,“说得轻巧。那里现在被血瘟教占了,还有那么多污染体,说不定黄泉神社也掺和进来了。就凭我们几个?”
“硬闯肯定不行。”陆执事摇头,“得从长计议。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恢复伤势,提升实力。林小友,云姑娘,你们的星月之力是关键,看看能否在这岛上找到适合你们修炼恢复的地方。另外,我们要尽快查清楚,血瘟教和黄泉神社在遗迹那里具体有多少人手,在干什么,以及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对,情报最重要。”我同意,“赵留守是地头蛇,等他回来,问问他有没有更多关于附近异常事件,以及陌生势力活动的消息。”
“还有礁石大哥和村长。”青禾看向里屋,“他们对这片海最熟,等礁石大哥醒了,或许能提供更多关于那遗迹和异常海域的细节。”
“嗯。”陆执事总结道,“接下来几天,我们以此为据点。林小友和云姑娘专心恢复。墨林,你照顾礁石,并协助赵留守收集情报。我设法联系宗门,看能否获得支援,至少要把这里的情况和坐标传回去。另外,我们也要留意墨文渊道友的消息,看看墨家那边有没有进展。”
计划大致定下,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总算有了明确的方向和暂时的安身之所。
这时,赵留守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和食物回来了。我们一边帮忙安置,一边向他打听岛上的情况。
赵留守说,弦月岛最近也不太平。晚上偶尔能看到东北方向海上的绿光,有渔民在近海也捞到过带着怪味的死鱼。前两天,岛上来了几个生面孔,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在酒馆里打听关于海上漩涡和古老传说的事,问完就走了,方向也是东北。
“果然,各方势力都盯上那里了。”陆执事沉吟。
夜色渐深。我们各自回房休息。我躺在陌生的床上,却毫无睡意。怀里,龟甲和暗金晶体散发着微弱的温热。
“静海天”……“望乡”……归墟海眼内层……血瘟教……黄泉神社……沉没的遗迹……还有失散时可能落入敌手的同伴(如果墨林和陆执事遇到灰衣人,那其他人也可能遇到)……
无数线索和危机在脑海中盘旋。
但至少,我们暂时安全了,也重新会合了。
养精蓄锐,然后,去面对那片被黑暗和污秽笼罩的深海,以及其中隐藏的、可能通往“故乡”亦或是更深绝望的路径。
(第一百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