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很大,很安静,尤其是小小去上学后。
林晓在宽敞的客厅里晃悠了几圈,巨大的电视屏幕吸引不了她,新买的游戏机也暂时失去了魅力,甚至连系统刚刷新的任务,她都懒得动,直接派洛普斯去解决了。
一种无所事事的空虚感弥漫开来。
她瘫在柔软的沙发上,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客厅。
最后,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那架占据了一整面墙位置的钢琴上。
“嘟嘟嘟都z—ton”
(好像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之前学琴,纯粹是为了应付小小的亲子才艺表演,带着极强的功利性和被迫性。
现在表演结束了,压力消失了,是不是可以纯粹地学一下?
这个想法让她稍微提起了一点精神。
她坐直身体,看向如雕像般静立在角落的黑暗洛普斯赛罗。
“嘟嘟嘟都,z—ton。”
(洛普斯,现在,教我弹钢琴。)
她补充了一句:
“嘟嘟,z—ton。”
(不要表演曲目,从最基础的开始。)
洛普斯的红色独眼闪烁了一下,没有任何疑问,走到钢琴前。
它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琴键旁,如同一位严谨的导师。
“了解。现在开始进行系统性钢琴基础教学。第一课:手型与基本指法。”
它抬起机械手臂,手指在琴键上方虚按,展示著标准的手型弧度。
“aster,请模仿。手腕放松,手指自然弯曲,运用指尖触键。
林晓撇撇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的手放在琴键上,调整著姿势。
和之前为了速成而只练习固定曲目不同,这次是从最枯燥,最基础的东西开始。
“手腕过高。”
“小指关节塌陷。”
“触键力度不均匀,需控制。”
洛普斯冰冷的电子音不断响起,指出她的每一个细微错误。
它甚至能通过某种声波或振动分析,判断出她按下的每个音符的力度和时长是否达标。
若是以前,林晓可能早就没耐心了。
但此刻,在这无所事事的上午,这种需要极度专注和反复练习的枯燥过程,反而让她纷乱的思绪沉淀了下来。
她不再去想自己杰顿娘的身份,不去想那该死的语言障碍,不去想外面世界的怪物和纷争,也不去惦记系统里还没抽的卡。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手指和那黑白分明的琴键,以及洛普斯一丝不苟的指令上。
“哆——唻——咪——”
“哆——唻——咪——发——嗦——”
简单的音阶练习,一遍又一遍。
客厅里回荡著单调却清晰的琴音,夹杂着洛普斯偶尔的纠正指令和林晓无意识的表示“明白了”或“好难”的“嘟嘟”声。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人一机身上,将机械的冷硬与少女的纤细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当林晓终于能够以相对稳定的节奏和力度,流畅地弹完一组c大调音阶时,她停了下来,轻轻呼出一口气。
手指有些酸,但精神却有种难得的清明和满足感。
“嘟嘟嘟都,z—ton。”
(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沉默等待下一步指令的洛普斯。
或许,在这种平静且无聊的日子里,找点需要投入时间和耐心的事情做,也不错?
至少,比闲着胡思乱想,或者总想着去轰平几座山要有意义那么一点点。
“嘟嘟嘟都,z—ton。”
(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
她对“钢琴导师”下达了指令。
放学回来后,小小书包都来不及放,就飞奔到客厅,小心翼翼地抱起了那个放在铺着软垫篮子里的拉鲁拉丝蛋。
她盘腿坐在地毯上,将蛋放在自己腿上,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晓在钢琴前练习。
林晓的练习比上午顺畅了不少,虽然依旧是基础练习,但节奏稳了许多,偶尔还能磕磕绊绊地弹出一小段简单的旋律。
她沉浸在这种缓慢进步的成就感里,直到一曲终了,停下来活动有些僵硬的手指时,才注意到旁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女儿。
小小见妈妈停下,立刻抱着蛋凑过来,小手轻轻抚摸著光滑的蛋壳,充满期待地问:
“妈妈,它什么时候才会孵出来呀?里面真的是叫拉鲁拉丝的小精灵吗?”
林晓看着女儿好奇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也摸了摸那颗蛋。
她确实不知道具体的孵化时间,系统也没给个说明书。
“嘟嘟嘟都,z—ton。”
(妈妈也不知道呢,要耐心哦。)
就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被她和小小一起抚摸著的蛋,突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母女俩同时一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奇。
小小更是屏住了呼吸,把小脸凑得更近,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惊扰了什么:
“妈妈!它动了!它刚才动了!”
林晓也感到新奇,凑过去仔细观察。
蛋在小小的掌心又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抖动只是错觉。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夜晚,按照惯例,这颗被小小命名为“小拉鲁”的蛋被安置在小小卧室床头柜的软垫篮子里,旁边还放了一盏温暖的小夜灯。
小小已经睡着了,怀里抱着她最喜欢的玩偶。
林晓则还在自己房间里浏览著系统界面。
突然,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从隔壁小小的房间传来。
林晓的感知何等敏锐,她立刻察觉,身影一闪便出现在了小小的房间里。
只见床头柜上,那颗蛋正在持续地抖动着,蛋壳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林晓轻轻推醒了熟睡的小小。
小小揉着惺忪的睡眼,刚想说话,就被妈妈示意看向床头。
当小小看到那颗正在不停抖动的蛋,以及蛋壳上越来越多的裂纹时,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激动地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
母女俩并肩坐在床边,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那颗颤抖得越来越剧烈的蛋。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蛋壳顶端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
紧接着,缝隙不断扩大,一块小小的蛋壳被从里面顶开,掉落在一旁。
在小小和林晓紧张又期待的注视下,一个小脑袋,顶着绿色的如同碗盖状的头发,怯生生地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它有着一身白色的皮肤,一双大眼睛带着初生儿的懵懂和怯懦,透过头发好奇地打量著这个陌生的世界,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声细微的叫声:
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小小的心瞬间被萌化了,她激动地差点跳起来,但怕吓到这个小生命,强行忍住,只是用气声兴奋地对林晓说:
“妈妈!出来了!是小拉鲁!和你说的一样!”
她想起洛普斯提前准备好的温在恒温器里的牛奶,连忙小心翼翼地端过来,用小小的奶瓶凑到小拉鲁的嘴边。
初生的拉鲁拉丝似乎嗅到了食物的气息,它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伸含住奶嘴,允吸著牛奶。
林晓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宝可梦的概念,但她知道,这个小家伙将会是小小最好的玩伴。
夜里,小小坚持要让小拉鲁睡在自己旁边。
她将依旧有些怯生生的小拉鲁轻轻抱在怀里,拉鲁拉丝似乎也感受到了小小纯粹的善意和温暖,安心地蜷缩起来,红色的角轻轻蹭了蹭小小的下巴。
“晚安,妈妈。”
小小满足地闭上眼睛,对着门口的林晓小声说。
小小怀里的拉鲁拉丝也发出了细微的叫声。
林晓站在门口,看着女儿抱着新伙伴安心入睡的模样,轻轻关上了灯。
“嘟嘟嘟都,z—ton。”
(晚安,宝贝们。)
家里,又多了一个需要守护的小生命呢。
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