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顶苑别墅,傍晚。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慵懒的暖意。
超大屏幕的电视上播放著吵闹的综艺节目,光影闪烁。
林晓像只慵懒的猫,盘著腿陷在沙发的正中央,怀里抱着拉鲁拉丝,下巴搁在小家伙毛茸茸的头顶,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屏幕,眼神放空,显然心思并不在节目上。
拉鲁拉丝也乖乖窝著,大眼睛跟着电视里夸张的艺人转动,偶尔发出意味不明的“拉鲁~”声。
玄关传来轻微的响动,然后是书包被放在柜子上的声音。
林晓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立刻回头。
小小踢掉鞋子,穿着袜子走过光洁的地板。
她没像往常一样活力十足地喊“我回来啦!”,或者扑过来分享学校的趣事,而是显得有些安静。
她走到沙发边,看着妈妈和拉鲁拉丝的背影。
仿佛心有灵犀,原本舒舒服服待在林晓怀里的拉鲁拉丝,突然眨了眨眼,身上泛起极其微弱的蓝光
瞬间移动!
下一秒,它已经出现在小小张开的双臂前,轻轻落进她怀里。
(小小回来啦!)
心灵感应传来欢快又带着点依赖的问候。
小小下意识地抱紧怀里温暖柔软的小家伙,把脸在它头顶蹭了蹭。
然后,她抱着拉鲁拉丝,径直走到林晓面前,身子一歪,直接坐进了妈妈盘起的双腿圈出的那个“专属位置”里,后背靠进林晓温暖的怀抱,把自己和拉鲁拉丝一起塞了进去。
林晓被女儿这带着点依赖的“撞击”弄得微微后仰,随即很自然地调整了姿势,手臂环过来,将一大一小两个“女儿”都圈住。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小
小家伙没像平时那样叽叽喳喳,而是微微抿著嘴,眼神看着电视屏幕,却没有焦点,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林晓用空着的那只手摸过茶几上的手机,熟练地打字,然后举到小小眼前。
屏幕的光映亮母女俩的脸。
【怎么了?我们的牙吠银小姐今天怎么无精打采的?】
带着调侃,却藏着关心。
小小看到手机上的字,尤其是“牙吠银小姐”这个称呼,嘴角勉强扯动了一下,但没笑出来。
她往后又靠了靠,整个人陷在妈妈和沙发柔软的包裹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稳定心跳和温度。
拉鲁拉丝也安静下来,仰头看看小小,又看看林晓。
沉默了几秒,小小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还带着点闷:
“妈妈我今天,遇到一个新同学。”
林晓没打字,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在听,同时另一只手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小小柔顺的头发,像在给小猫顺毛。
“她叫陈雨薇,是从岩山那边转学过来的。”
小小组织著语言,“她她看起来好难过,在学校里都没人跟她说话。有人说有人说她爸爸是那次登山团的,后来变成了怪物”
“拉鲁?”
(怪物?)
拉鲁拉丝歪了歪头,心灵感应带着疑惑。
林晓抚摸头发的手停顿了半秒,然后继续。
她没发表看法,只是听着。
“我和浅浅看不过去,就去跟她说话了。放学后,看她一个人,就让洛普斯顺路送她回家。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小小继续说著,声音渐渐带上难以压抑的难过,“她家住在给岩山那边安排的老房子里。她妈妈看起来好累好累,看到我们和洛普斯,好像好像很害怕,都在发抖。她家的窗户上,还被泼了难看的红漆”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把脸往拉鲁拉丝软乎乎的头发里埋了埋。
“我就是就是心里不舒服,妈妈。”
小小闷闷地说,“为什么大家要那样说她?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她爸爸的事情又不是她的错。她妈妈看起来也好辛苦我们家”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对比自己温暖安全,充满欢声笑语的家,陈雨薇母女的处境让她感到揪心和一种无力感。
她有能力打败巨大的怪物,却不知道该怎么抹去窗户上恶意的红漆,或者驱散别人眼里的恐惧。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综艺嘉宾夸张的笑声作为背景音,反而显得有些突兀。
林晓静静地抱着女儿,手指梳理着她的长发。
她能感觉到女儿小小的胸膛里,那颗善良的心正因为接触到世界的另一面而感到困惑和难过。
这种情绪,对她而言,有点陌生,又有点棘手。
她拥有毁灭星球的力量,可以随手把灭世级的威胁扔出大气层气化。
她能给女儿强大的机甲,能召唤怪兽伙伴。
但面对“同学被孤立”、“窗户被泼漆”、“单亲妈妈疲惫惊恐”这种属于普通人世界的细腻而复杂的人际困境与社会恶意
她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她可以轻易找到泼漆的人,也可以让那些散布谣言的孩子闭嘴,甚至能用一些“特别”的方式让陈雨薇母女的生活立刻得到改善。
但那真的是女儿想要的“帮助”吗?
那会不会带来新的,更麻烦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那应该是小小自己应该去面对和学习的“课题”。
她不想让自己的力量,粗暴地干涉女儿正在形成的,对世界的认知和那份宝贵的同情心。
想了想,林晓再次拿起手机。
她打字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似乎每一个字都经过斟酌。
小小感觉到动静,抬起头,看向发光的屏幕。
屏幕上浮现一行字:
【小小,你很难过,是因为你有一颗温柔的心,见不得别人受苦。这很好,比你打败一百个怪物还要让妈妈觉得骄傲。】
小小眨眨眼,鼻头有点酸。
林晓继续打字: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样,会有不公平,会有恶意,会有像陈雨薇和她妈妈那样,什么都没做错却要承受很多的人。妈妈也不知道该怎么一下子改变这些。】
她坦诚了自己的“无力”。
小小看着,轻轻“嗯”了一声,表示理解。
她并没指望妈妈能像变魔术一样解决所有问题。
接着,新的字句出现:
【但是,你知道吗?你的‘走过去跟她说话’,你的‘让洛普斯送她回家’,你的‘现在为她们感到难过’这些,本身就是一种力量,一种很温暖、很了不起的力量。】
林晓顿了顿,打出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话:
【所以,不要因为自己暂时做不到更多而沮丧。如果你觉得想帮助她,那就按照你的心意,继续去做。去跟她做朋友,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那边,像你对拉鲁拉丝,对浅浅那样对待她。】
【记住,无论你想做什么,只要是你认为对的,出于善意的事情,那就勇敢去做。】
最后一行字,清晰而坚定:
【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
不是具体的方案,而是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
小小逐字逐句地看着,心里的那份沉闷和无力感,仿佛被这些话一点点熨平、驱散。
妈妈没有说她幼稚,没有说这不关她的事,更没有大包大揽,而是肯定了她的感受,鼓励她遵循自己的内心。
是啊,她可能没办法立刻改变所有人的看法,也没办法让陈雨薇家的窗户瞬间变干净。
但她可以继续做她的朋友,可以分享零食,可以一起写作业,可以像今天这样,在她孤单的时候走过去。
这或许,就是她现在能做到的,“对的事情”。
小小吸了吸鼻子,眼睛里重新有了光彩。
她转过身,在林晓怀里仰起脸,用力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妈妈!”
“拉鲁拉鲁!”
(小小笑了!)
拉鲁拉丝也感应到姐姐情绪好转,开心地在她怀里扭了扭。
林晓看着女儿重新亮起来的眼睛,也松了口气,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
她收回手机,不再打字,只是把两个孩子都搂紧了些,下巴抵著小小的发顶,继续看着电视里无聊的节目。
小小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妈妈怀里,也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看节目,时不时还跟拉鲁拉丝点评一下哪个嘉宾的裙子好看。
刚才的低落气氛一扫而空,客厅里重新被温暖的宁静填满。
她知道该怎么做,也知道无论她做什么,身后都有世界上最坚固,最温柔的港湾。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