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赵卫国虽然年纪轻轻,但在厂里做出的成绩却是有目共睹的:
且不说那冰箱、电视、摩托车,还有那独门的碳纤维材料,就连厂里盖的新厂房,哪一样不是出自他的手笔?
在易中海看来,能拜赵卫国为师,非但不算委屈,反倒是一件幸事。
更何况,如今全厂上下的人都挤破了头来报名,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做。一边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前途未来,一边是虚无缥缈的面子——那所谓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更让易中海下定决心的是,他还听到了一个小道消息:技术部的一位五级工程师无意间透露出,厂里日后会引进更先进的加工中心。
等到那时候,轧钢厂里的八级钳工,恐怕都得改行去做检验员——毕竟到了那个时候,所有钳工手工加工的零件,都会转交给加工中心来批量生产。
只是这加工中心到底是个什么稀罕玩意儿,却没人能说个清清楚楚。
可就是这个消息传出来之后,厂里所有的钳工都彻底慌了神。
要知道,现在车间里不少高级车工,都已经沦落到去干一级车工的基础活计了;
老话说得好,“三年车工,十年钳工”,连车工都已经到了这般境地,那将来的钳工,又能有什么出路可言?
所以着急的可不止易中海一个,厂里的其他钳工,也都一个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事实上,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次的技术员培训,就是给这些老工人一次转型的机会。
不然的话,等到加工中心普及开来,他们恐怕就得卷铺盖离开轧钢厂了——可新机床早晚会在全国推广,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可就真的走投无路了。
当然,厂里也承诺,八级钳工现有的待遇会一概保留。
可天底下又有几个人甘愿就此平庸度日?等到那时候,八级钳工的地位,怕是和以前的一级钳工没什么两样了。
毕竟干的活都一模一样,又哪里来的什么地位尊卑可言。
至于贾东旭,他纯粹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心思来的。
他原本也只是个二级钳工,要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往后的前途怕是更加黯淡无光了。
不过贾东旭还算幸运,他好歹是初中毕业,文化底子要比旁人厚实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贾东旭对自己这次考试,还是颇有几分信心的。
一旦能成功转型成技术员,那可真是名副其实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在厂里已经熬了十年工龄,只要考上,最少也能评上十五级技术员。到时候不仅工资能涨一大截,往后的发展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而最关键的是,贾东旭心里还打着一个小算盘——他发现,这也是和赵卫国拉近关系的绝佳机会。
这几天,秦淮茹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说贾家要是继续和赵卫国维持现在这种僵硬的关系,那可是半点好处都捞不着。
赵卫国如今已是厂里的领导,要是能和他攀上关系,说不定将来还有机会当上副厂长呢。
贾东旭把这番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只要能成为赵卫国的徒弟,那改善两家关系的事情,可就容易多了。
不过贾东旭心里的这点小九九,却是万万不敢让易中海知道的。
可眼下的报名场面实在太过火爆,就算到了下班时间,各个报名点依旧被围得水泄不通。
实在没办法,厂里只能再次通过广播通知:鉴于报名人数过多,明天起,所有工人都可以直接找各自的车间主任报名。
这个通知一出,拥挤的人群才总算是散去了不少。
但前来报名的人依旧络绎不绝,登记的工作也只能继续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
易中海拉过一旁的刘海中,忍不住开口问道:“老刘,你就真的不管你家老二了?”
刘海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愤愤地说道:“他爱死哪儿死哪儿去!想让我去求赵卫国?门儿都没有!那混账小子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简直把我们刘家的脸都丢尽了!”
一说到这里,刘海中就忍不住怒火中烧。
他刘海中如今都成了锻工车间里的头号笑柄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现在整个轧钢厂的人都知道了:锻工车间的七级钳工刘海中,居然被自己的亲儿子给打了。
老子打儿子,反倒被儿子打破了脑袋,这件事成了工友们茶余饭后最大的笑料。
更让他颜面扫地的是,今天车间主任还特意当着所有人的面,点名批评了他,说他教子无方,儿子居然跑去偷东西——这一番话,更是让车间里的人对他的嘲笑又多了一层。
从未受过这般奚落的刘海中,其实今天来上班的时候,原本是打算去找赵卫国求一份谅解书的,毕竟刘光天也不是真的去赵卫国家里偷东西。
毕竟是亲生儿子,总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大不了放下身段,亲自去找赵卫国赔个软话,再补上些赔偿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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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能料到,先是被车间主任当众训斥,又遭工友们接二连三地取笑,刘海中又气又急,对刘光天那点微薄的父子情分,竟被滔天恨意彻底淹没。
这么一来,他去求赵卫国写谅解书的念头,也彻底打消了。
听着刘海中这赌气的话,易中海忍不住叹了口气,劝道:“那也不能真不管啊,他到底是你的亲骨肉!”
刘海中听了这话,心里隐隐有些悔意,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让他吃点苦头受受教训也好,就算拿到谅解书,也得叫他好好反省!更何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其实二大妈早就去找过赵卫国,想要求一份谅解书,可赵卫国却明说,必须要刘海中亲自登门才行——只可惜,刘海中终究还是错过了这唯一的机会。
眼下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今天本就是法院下达判决的最后期限,刘海中心里清楚,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判决结果想必已经出来了。
一想到家里那两个不成器的逆子,他便心头火气直冒。
脑袋还在隐隐作痛,目光扫过路边,恰好瞥见一根粗壮的木棍。他当即弯腰捡起,怒气冲冲地大步朝家的方向赶去。
看到这一幕,易中海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急忙快步追上去,一边跑一边大喊:“老刘,你千万别冲动啊……”
可此刻的刘海中,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在医院待的这两天,他早就下定决心,回家非要好好教训那两个逆子不可。
儿子动手打老子,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一次,刘海中是真的动了真火。
以前教训孩子,虽说也会用皮带抽打,却从未想过要往死里打。可现在看来,从前那些惩戒,实在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此时此刻,赵卫国已然回到了自己家中。
当刘海中怒气冲冲踏进自家院落时,赵卫国正忙着指点何雨柱研习烹饪技巧,还不忘和身旁的聋老太太闲聊家常。
“老太太,我明日就得外出一趟,这几日都不会回院里了。我住处的琐事,就麻烦您多费心照看。”
听闻赵卫国这番叮嘱,聋老太太缓缓点头,应声说道:“你安心外出办事,这一回我定然帮你守好家。至于钱财之类的物件,尽量别在屋里存放太多了。”
赵卫国微微颔首。在他看来,类似这样的“布局行动”,有过一次便已足够,若是次数太过频繁,反倒会失去原本的意义。
即便如此,他家中依旧留着一部分钱财,只是这些钱平日里根本没什么花销的去处。
就在这时,刘海中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十二号院的家门。
然而刘光齐和刘光福兄弟俩,一瞧见刘海中手里攥着的那根粗木棍,当即撒腿就往屋外跑。刘海中在身后紧追不舍,却压根撵不上这两个儿子。
兄弟二人也没跑出院子,只在后院里绕着赵卫国先前搭好的烤炉,和怒气冲冲的刘海中周旋躲闪。
“爹,今天中午公安同志已经来过家里了,弟弟已经被判处两年刑期,而且今天就会被送往大西北劳改。
妈因为这事,已经哭晕过去好几回了。您要是今天还执意动手打我们,我明明白白告诉您,往后您恐怕连一个儿子都剩不下了!”
刘光齐眼神冰冷地盯着刘海中,以及他手中那根足以伤人的粗木棍。
看这架势,刘海中分明是存了把人往死里打的心思。
“竟敢跟老子顶嘴叫板,你这个不孝的畜生,还敢用这话威胁我!
有本事就彻底滚出去,从今往后再也别踏回这个家门半步,我就当没生过你这样的畜生儿子!
要不然,今天我非把你活活打死不可!”刘海中一边怒吼,一边朝着刘光齐步步逼近。
“光福,你也亲眼看见了,这样的父亲,咱们根本没必要再认。往后的日子,你自己多保重吧。”
刘光齐没再多说一句废话。他之所以留下来,本就是想看看刘海中到底是何态度,而现在,他已然彻底看清了父亲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