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在身后关闭,将车里面的温度和众人担忧的目光隔绝开来。
七个人瞬间被灰白色雾气所吞没。
雾气浓稠,能见度不足二十米,周围的一切,树木、灌木、甚至脚下的路面,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面纱,令人看得不是很真切。
冰冷的湿气无孔不入,打在裸露在外的脸庞上,有些刺痛。
呼吸时,那雾气和水汽也会随着空气钻进鼻腔之中,顺着呼吸道而下,黏腻而冰凉,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林宇涵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手里紧紧攥著一根从车上带下来的金属撬棍。
徐妄跟在他旁边,这位体育委员虽然体格壮硕,此刻肌肉也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断左右张望,嘴里低声咒骂着:“妈的,这鬼地方,怎么中午也阴森森的!”
而且感觉比第一天出门的时候,更加吓人了。
但是明明之前也一起出来上厕所,不知为何这次格外觉得阴森。
胡睿和杨策紧跟在汤邢身后,两人都是面色发紧。
胡睿时不时回头看看大巴车的方向,似乎生怕那点模糊的影子会突然消失。
杨策则不断舔著发干的嘴唇,手里面握著一根削尖的直木棍。
岳世鹏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他努力想表现得镇定,但微微颤抖的手和不断滚动的喉结,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惧。
相比之下,谢怀信和汤邢显得平静多了。
出来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而且,谢怀信到底是砍过食人魔的人,寻常的情况还不至于令他心存恐惧。
至于汤邢,这个人向来神经。
谢怀信走在最前面,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破开一定范围的浓雾。
他的步伐稳定,眼神锐利而专注,不断观察著两侧林子的动静,右手始终紧握著刀柄,确保自己遇到危险能够第一时间全力劈砍。
汤邢则吊在队伍末尾,嘴里还叼著那根棒棒糖,脸颊一侧鼓起个小包。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危机四伏的迷雾中探索,倒更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但是细看他的眼神和握刀的手,便会发现他其实也没有放下警惕心。
“都注意听着点周围的动静,也时不时说句话,确认一下自己的听力。”
谢怀信头也不回地低声提醒,声音在寂静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芯丸本鰰占 最鑫章劫更薪哙“根据我之前的观察,中午这段时间雾气最稀薄,雾里面的那些东西不管是食人魔还是别的什么,活动迹象也相对最少。但这不代表安全,都打起精神。”
汤邢在队伍后面轻笑一声,声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听见没?谢老大都发话了,都精神点。”
“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就算真碰上个小可爱,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它了。”
他这没正形的话,倒是让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点,至少岳世鹏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了些。
谢怀信:“正常说话,不要叫我什么谢老大,我不是混的人。”
汤邢嘴巴搅动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道:“明白。”
一行人沿着这条公路,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
脚下的碎石发出沙沙的轻响,除此之外,便是几人闲聊的声音。
因为过于寂静的环境难免会引起恐惧,所以几人的嘴巴也没有闲住。
他们什么都说,从抱怨这次出游的意外,到以前班上哪个女生最漂亮,谢怀信毫无疑问给温以宁投了一票。
汤邢坚定选择了周希,这并不令人意外,他俩关系向来不错。
不过这个年纪,大家都对沈佳佳那种文艺少女有天然滤镜,再加上其相貌漂亮,获得了五个人的支持。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几人情绪慢慢开始变得有些不正常,于是说话的频率、声音都小了不少。
也就能够听到,从道路两旁浓雾笼罩的林地深处偶然传来若有若无的“窸窸窣窣”声。
那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落叶上轻轻踩过,又或者只是风吹动树枝。
但每一次响起,都牵动着几人的内心,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武器”,生怕忽然从林子里面窜出来什么鬼东西。
“妈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徐妄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
“别自己吓自己,”林宇涵深吸一口湿冷的空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能就是老鼠或者什么小动物。”
“这鬼地方能有正常动物?”岳世鹏表示怀疑。
谢怀信沉声道:“怎么不能有,说不定还能够变异呢?”
变异这个念头让谢怀信心中一动。
万一这浓雾真的能够让生物变异,那许多事情都能够解释了。
昨晚上那庞大的黑影,其实就是棕熊,只不过是变异之后的棕熊。
而自己,由于时不时来外面走动,接触雾气的时间最多,有可能产生了一些变异。
这也能够解释自己之前的伤口为何这么快就愈合了,以及自己在受到雾气影响比其他同学小。
这也是他不经意发现的,他在雾中的可视范围,比起其他人来说,要远上一些。
沉默片刻,汤邢忽然笑着说:“要是真能变异,我倒是希望能够长高二十厘米。”
岳世鹏开始畅享:“要是我能够变异成超人”
徐妄接过话茬子:“第一天,保护蓝星。第二天,保护我的蓝星。第三天,我的蓝星。”
杨策忽然猥琐地笑道:“那要是我变异出来一个时间静止的异能。”
胡睿一把捂住他的嘴:“你静止发言!”
林宇涵摇头:“你们说的都不现实,根据人类的进化论,就算是变异,也应该是往适应低温和浓雾的方向变异。”
话是说的有道理,但是谢怀信自己毕竟经历过,那伤口的诡异愈合速度,真的是适应环境吗?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公路似乎没有尽头,两侧依旧是望不透的浓雾和浓密的树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