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完各自日后职守后,四个刚到的丫鬟心里都踏实了许多。
麝月做总管,立马就考虑今晚伺候的人选。
她心中计较一番,询问著言语道:“大爷,今夜就我在此间伺候。”
“明日晴雯、英莲,然后红玉、五儿。这样轮换著,大爷看可好。”
“嗯。”贾瑷觉得可以,“就这样,你看着安排就好。”
贾瑷奔波了一天,困得不行,来到里间躺下拉过,闭上眼,往日种种在脑海中闪过。
从他一觉睡醒,发现人在红楼中的金陵开始。
后来发现天书,凝聚出第一个词条【过目不忘】。
于家族学堂中脱颖而出,获得科举资格,县试夺得案首。
凝聚出第二个词条【耳聪目明】。
乡试夺得解元,金陵族老投资拉拢,送来香菱。
帮香菱改回原名英莲,又派人去寻找英莲的母亲后,获得金钗付册英莲倾心。
凝聚第三个词条【力大无穷】。
后和林如海见面,在一番交谈后,靠着几千年历史的见闻,林如海收他为弟子,二人商议贾家处境。
后北上,出了金陵到了宁江水域,遇到拦江抢劫的水贼,依靠【力大无穷】的巨力,拔剑瞬杀两人。
直至今日,到了这大楚都城神京。
进了贾府,见到了之前存在于书中的人物。
凝聚出第四个词条【百病全消】。
思绪著,贾瑷呼吸变缓,慢慢睡去
却说与此同时。
贾母院中厢房之内。
紫鹃、雪雁服侍林黛玉睡下。
黛玉侧卧于榻,心中不免思及白日见过的贾瑷师兄。
她暗自想道,这位师兄从金陵来,不知可曾捎来家中什么书信不曾?本想问上一句,又恐过于唐突。
若有书信,师兄自然遣人送来;若无书信,自家去问,倒惹人笑话。
转念一想,这位师兄温润如玉,知书达理,未必便会笑话于人。今日宝玉因问玉、摔玉之事,着实令她想起自己初来时的情景。
那时也是问玉,只说没有,那宝玉便闹着要摔那劳什子,引得满屋人哭天抢地,好似塌了天一般。
想来,自己与这位师兄,竟也有些同病相怜了。
今夜心下念著贾瑷的,却不止林黛玉一人。
王熙凤与贾琏所居院落内。
此时夜深,贾琏却未归来,榻上唯有凤姐与平儿对坐查看账目。
今日府中一应开销、各处走动,皆需记录分明。
主仆二人理毕账务,又说些闲话,不免提及今日方至的贾瑷。
平儿想起日间所闻,便说与凤姐听:“奶奶,我听下边人说,那位瑷大爷可不是寻常人物呢。”
凤姐笑问道:“怎生个不寻常法?”
平儿悄声道:“是那些一路撑船摇橹的船夫传的话,说他们出了金陵不远,在宁江上便遇了水贼。
那瑷大爷就凭著腰间悬的剑,顷刻间便结果了两个贼人!”
王熙凤闻言,心中一惊,脸上笑容顿敛,拉住平儿的手细问:“平儿,传话之人可还未去?你明儿再仔细打发人探听一番。
平儿忙应下了。见夜色已深,向外望了一眼,仍不见贾琏身影,因小心问道:“奶奶,今夜可还给二爷留门么?”
这二爷指的自然是贾琏。
先前荣喜堂宴席方散,贾琏便不见了踪影。
早有来人报知,说琏二爷从角门出去了。凤姐一听便知,又是到外头寻那些不三不四的狐媚子去了。
见平儿问起,凤姐面色一沉,没好气道:“你倒会心疼他!怕他没地方去不成?”
平儿见凤姐神色不豫,忙赔笑道:“我岂是心疼他?是怕奶奶一人睡着冷清,我好上来给奶奶焐一焐被窝。”
凤姐听了,嗤一声笑了,伸指轻轻一点平儿额角:“哼,就你嘴巧!”她二人自幼一处长大,情分匪浅,亲厚犹如姐妹。当下说笑两句,便一同歇下了。
再说今日因宝玉闹事之故,贾政心中不悦,便往赵姨娘房中歇了。
赵姨娘自是心花怒放,独留王夫人一人守着空房,冷清度此长夜。
与此同时。
大楚紫禁城内。
当今圣上年号昭武,自诩为武德充沛之君。
故而平日裁理政务,皆在武英殿,而非旧例的文华殿。
夜色深沉,武英殿内烛影摇曳。
昭武帝将最后一封密报掷于御案之上,深邃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精光。
他面前摊开着三封内容各异的信笺,却不约而同俱提及一个名字。
“贾瑷”昭武帝面容沉静,低声念出此名。
侍立一旁的大太监夏守忠,屏息凝神,小心揣摩著圣意。
第一封,乃是巡盐御史林如海的亲笔密信。
信中不仅详述其上任后所遇诸多凶险暗算,更以凝重笔触提及,全赖贾瑷事先警醒,方得免于殒命任上。
林如海于信中更是直言不讳:“此子心思之缜密,见识之超卓,于经济实务之敏锐,实远超同龄,臣观之,颇具经世之才潜质。”
信末,更郑重表明已收其为入门弟子,恳请陛下将来酌情看顾。
昭武帝阅后,亦不免啧啧称奇,能让清高孤直的林如海如此推崇备至,甚至不惜以自身官声作保,此子确非凡品。
第二封,来自金陵暗线。
其上清晰罗列贾瑷之生平:天生孤苦,父母早亡,由族中抚养。前期表现平平,直至去岁,忽如璞玉开光,学识精进,一日千里。
先于院试中一举夺魁,力压金陵众学子,夺得案首。乡试更是大放异彩,于文风鼎盛、才子辈出的江南,高中解元。
第三封,则是宁江府奏报。
奏报上说金陵解元贾瑷乘船北上,离金陵两日,于宁江水域遭遇水贼劫掠。
贾瑷拔剑与贼人力战,手刃两贼,终杀退群寇。
宁江府知府据此上奏,请调兵丁肃清匪患。此奏折上,已用朱笔批下一个醒目的“准”字!
“哼,好一个贾家麒麟儿!文能魁夺解元,武能持剑杀贼!”
昭武帝虽是出言夸赞,语气中却无半分暖意。随即,更略带惋惜道:“林爱卿更是将他收为关门弟子”
一旁夏守忠闻言,忙趋前一步,脸上堆满恭谨笑容,细声道:
“陛下,这贾瑷虽系金陵贾氏子弟,却与宁荣二府并无甚深厚瓜葛。老奴倒是听闻,他今日入京,暂居荣国府,还引得府上那位衔玉而生的公子大为不快,闹了一场呢。”
昭武帝听罢,微蹙眉头,冷哼道:“衔玉而生?他贾家真是好大的排场!”
那贾宝玉衔玉而生,贾母视若珍宝,以为是天佑贾府,降下麒麟儿。
殊不知,此等祥瑞之兆,合该只应于帝王之家。若现于臣子门庭,非但不是祥瑞,反成祸端。
不低调安分,还闹得满城皆知,实乃取死之道。
贾家本就因当年夺嫡时站错方位,不为昭武帝所喜,如今又出个衔玉而生的公子,在昭武帝看来,实属不知死活。
昭武帝手指在奏报上轻点,心中暗自思忖。
贾家上一辈倒还知趣,出家的出家,退隐的退隐。
如今在朝为官者,唯余贾政一人,也不过是工部一区区主事而已。
品级不过从六品的员外郎而已。
如此态势的贾家,若能安分守己,或可再延续一两代富贵;倘若不安本分,那便是自取灭亡。
半晌,昭武帝方平静开口道:“终究是林如海的弟子。若此子识得时务,知进退,也未尝不可一用。”
太监总管夏守忠适时再上前一步,脸上笑容愈发恭谨,细声接话道:
“奴婢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此子既为林大人高足,那便天然是陛下的人了。
似这般文武兼备的少年英才,合该唯有陛下这般明主,方能使唤得动。陛下慧眼如炬,又得一如林兰台般忠贞能臣,实乃朝廷之福!”
(林如海曾官拜兰台寺大夫,故官场雅称为“林兰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