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帝闻言,眼光锐利如刀看向夏守忠。
看着这位伴他长大的夏大伴,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意:“是啊,是朕的人。”
“只是可惜,出身贾家”昭武帝拿起有关贾瑷身世的密信,缓缓说道。
贾家一门双国公,殊荣至极。
但是现如今,贾家这棵大树,外表虽然枝繁叶茂,但是内里早就腐朽。
是他心中一颗欲拔之而后快的刺。
本来他是准备太上皇百年之后,再对贾家动手。
如今冒出来一个贾瑷,让他有了其他的打算。
想到这里,昭武帝眼中精光爆射:“他出身贾家,倒也是个机会?如果此子真能为其所用”
“夏守忠!”
夏守忠立刻上前回应:“老奴在!”
“给朕盯紧他,还有贾家!”昭武帝语气平淡,却带有毋庸置疑的决断。
“老奴遵命!”夏守忠瞬间了然,知道该怎么做。
一夜过去。
天光已亮,院落里隐约传来粗使婆子扫洒庭院的细微声响。
贾瑷睁开眼,外间早已人影晃动。
他屋里的五个大丫鬟都比他起得早,连洗漱的温水都已备妥当了。
贾瑷却没先往脸盆那儿去,只穿着寝衣,径自走向卧房边上一间小屋。
那便是“净房”。(相当于这种大家族里面的卫生间。)
注意到贾瑷的动向,麝月备好温水,好等贾瑷出来净手用。
府里的哥儿小姐,院子里都没有茅厕,讲究的就是一个干净体面。
(方便之事,都在各自屋内的净房里解决,用的是特制的恭桶,此举雅称出恭。)
不过片刻,贾瑷便从里头出来了。
守在门边的麝月立刻端著一盆温水上前,伺候他洗手。
贾瑷将手浸入水中,接过晴雯递来的澡豆,细细搓洗了一番,再用软巾擦干。
(澡豆,贵族们用来洗手的,用一种用猪胰、豆粉混著香料搓成的清洁丸子)
虽然已经是这个时代,洗手最顶级的清洁之物,依旧比不少现代几块钱一块的香皂。
贾瑷还是不由得怀念起现代香皂的方便。
心想这东西又贵又难用,造香皂的事必须提上日程。
那点子不宜言说的气味,便被这清雅的香气与妥帖的伺候涤荡干净了。
他这才回里间,洗漱好后,任由晴雯梳头打扮。
他这边刚收拾完,一个守在廊下的粗使婆子便低着头,悄无声息地快步走进净房。
自是去处理那恭桶,确保主子离去后,所有痕迹都被迅速抹去,不留一丝气味。
这些粗使婆子,是王熙凤安排过来的。
不住栖凤轩,一共四个,由著吴、谢两位大娘管辖。
晴雯给贾瑷梳头发的时候,麝月在一边说道:“红玉带着英莲去后厨了,大爷今日有什么安排的。
贾瑷稍稍沉思,吩咐道:“吃过早餐,去老夫人那里看看,然后回来看书。”
虽然贾瑷不是老夫人的亲孙子,但是在这个时代礼是非常重要的。
他一来,贾府如此礼遇,他也不能丢了金陵族亲的脸面。
也要礼节周到。
况且贾府人际关系盘根错节,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破局。
贾母是府中泰山北斗,拿下她便算成功大半。
这每日的请安,正是最好的突破口。”
贾瑷可不是单纯来读书的,而是要改造贾府的,他可不喜欢被贾府这一群废物给拖累了。
要达成这个目的,适当的获取贾母好感是必不可少的。
至少在他掌控贾府之前,需要经营一下贾母这边。
至于其他人,例如贾政王夫人,遇上在就打个招呼,遇不上也无妨。
贾赦邢夫人,不需要每日去,每逢节日去一次就足以,东边宁国府也是一样。
话说,红玉带着英莲,一早早梳洗完毕,两人踏着晨露去了后厨。
一路上,红玉指点英莲,何处是茶房,何处是柴房等
两女行至后厨院外。
柳五儿的娘,就是后厨院内管事娘子之一。
此时,正值各房取早饭的时辰,大厨房院外颇为热闹。
迎春房里的司琪,探春房里的侍书,惜春房里的如画,并黛玉房里紫鹃。
还有宝玉房里的碧痕。
几个大丫鬟都领着各自那处的小丫头过来或等候,或交接。
这些大丫鬟,也趁机说几句话,闲聊几句。
见到红玉领着一个面生的清秀丫头过来,不免都多看了几眼。
看到英莲,她们昨日伺候主子参加接风宴的都知道,那是金陵来的瑷大爷身边的丫鬟。
红玉和英莲说著话,进了院子,却见里面景象不同往日那般热火朝天。
只见几个粗使婆子,洗刷著锅具。
后厨管事娘子的丈夫叫钱槐,府里就管这娘子,叫做钱槐家的。
钱槐家的坐在一边,正翘着脚嗑瓜子儿。
对红玉和英莲的到来恍若未见。
见到这种态度,红玉心中了然,上前笑道:“钱妈妈好,我来取我们栖凤轩瑷大爷的早饭。”
钱槐家的眼皮子一翻,拖长了声调:
“哎呦——小红姑娘。冷不丁多了个例,今儿个人手倒不开,瑷大爷的份列怕是还要等上一个时辰。”
英莲在一旁听着,微微蹙起了眉头,她虽然初来乍到,也觉得这是故意怠慢她家公子。
想到公子要饿肚子,她心里着急,不由地看向了红玉。
红玉却不急不恼,反而轻笑一声,声音清脆的让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婆子都看了过来。
“一个时辰?钱妈妈真会说笑。”
“我们大爷一会要去外书房和政老爷研习讲义,若是饿著肚子在政老爷面前失了仪态
您说,政老爷若是问起来,我们是该回,人手不够,还是该回有人刻意怠慢呢?”
见红玉直接把贾政搬了出来,钱槐家的脸色瞬间变了,支支起来。
“小红姑娘这”
就在钱槐家的想不出个理由的时候,柳家的快步走过来,热情的拉住红玉,又对英莲友善一笑:
“好姑娘,别急!你们瑷大爷的早饭,我这儿备着呢!”
说著,她利落地从一旁的暖笼里取出几样精致点心——一碟奶油松瓤卷酥,一碟梅花香饼,并一碗还温著的碧梗粥,麻利地装进食盒。
这份例,明显比寻常主子的还要细致些。
她一边装,一边凑近红玉和英莲,声音压得极低,言语恳切:
“好姑娘们,不瞒你们说,我们家那个没福的丫头五儿,蒙大爷和两位姑娘恩典,如今就在院里当差。
她年纪小不懂事,万事还求姑娘们和大爷多看顾担待些这点心意,实在不成敬意。”
“就是你们日后有什么要吃的,尽快来寻我,自有方便之处。”
红玉昨日便知柳五儿是后厨柳家的女儿。
红玉是何等伶俐人,此刻心下雪亮,这是为女儿在做人情。
当下也不点破,笑着接过小有分量的食盒递给英莲。
“柳妈妈太客气了,五妹妹乖巧懂事,我们大爷也是夸过的。”
“这份情,我们心领了。”
英莲也适时地对着柳家的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轻声道:“多谢柳妈妈。”她虽不多言,但格外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