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大事,闻讯赶来看热闹的人很多,院子门口,院里廊下都男各女一边,站满了人。
以至于都把宽敞的院门堵住了。
王夫人眉头一蹙,给身边的婆子使眼色眼神。
婆子会意,立马扯著嗓门喊道:“都围着做什么,不用做事!”
“太太来了,还不让开!”
听到王夫人来了,下人连忙让开一条路。
贾政听到这个动静,不动声色,但脸色却更加阴沉。
那周瑞是谁的人,他心里怎么可能不清楚,更清楚,一个小小的管事,绝不敢做出这种事情。
栽赃府中同僚,损坏公中财物,哪一样都是犯了家规的。
荣国府大管家赖大早早的就来了,他作为荣国府的大管家,对于这件事,也是心知肚明。
见王夫人到来,他连忙上前,一面呵斥下人:“瞎了眼的蠢材,还不快给太太看座!”
一面亲自指挥,将一张黄花梨木椅搬到贾政身侧稍后的位置。
王夫人一步一步的走到贾政面前,声音轻柔道:
“老爷这周瑞的怎么了,怎么把人拿下了?可是因为那柳家的事情?”
贾政抬头,一双饱含怒气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王夫人。
足足盯了几个呼吸,才冷声道:“你倒是知道。”
此话一出,王夫人知晓了贾政的态度,心里一咯噔,对贾瑷的怨恨,又上一层楼。
她在荣国府经营这么多年,不曾想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阴了,真是气得不行。
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她要想着,怎么把周瑞保下来。
“老爷,您先消消气,这蠢奴虽然自作主张,但心也是好的只是用错了法子。”
“心是好的?”听到王夫人这么说,贾政气笑了。
若不是碍于夫妻情面,众目睽睽之下。他就直接质问她为何这么做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事,不曾想,她还敢狡辩。
这几日,他一直在书房潜心研读古文经义,就盼著贾瑷前来讨教,一展为叔为师的气派。
不曾想今日贾瑷刚要来拜访,他满心期待,转眼就被有人来通报,说贾瑷被夫人拦下来了。
他刚觉诧异,就得到了贾芸送来的口供。
看明白后,又对着送信的贾芸问了些细节,顿时心知肚明。
他那好妻子,是给侄儿贾瑷赔罪去了。
身为婶子,居然做出这种事,让贾政气的咬牙跺脚,幸好瑷哥儿是个有心的。
帮着他们荣国府维护体面,不然这事情传出去,必定让人笑话。
一个婶子,因为自己儿子的事儿,记恨上了一个后辈,还命人对其身边人下手。
若是妨碍了瑷哥儿来年春闱,如何向金陵族亲们交代?
一想到这些,贾政就气的一巴掌拍在了手边桌子上。
“啪”的一声,震得茶盏乱跳,也惊得满院仆役心头一颤,纷纷垂下头,不敢大声喘息。
恰在此时,院门外传来通报:“栖凤轩瑷大爷到。”
见到贾瑷来了,贾政连忙让人搬来椅子,设了位置让贾瑷坐在他旁边。
“侄儿给二叔问好。”
贾政面色复杂的点点头:“嗯,瑷哥儿你来的正好,我正要派人去请你呢,今日的事情,该给你个交代。”
贾瑷微微一笑,故意说道:“原来如此凑巧,先前婶子带人来看我,想着侄儿读书辛苦,送了好些东西。”
“只是婶子茶水都未用一盏,就着急的过来了,我还没好好感谢,也就跟过来了。”
贾政心怀愧疚,微微点头:“应该的。”
王夫人看到阴了她一把的贾瑷,还敢过来,眼神好似能杀人一样的刮了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院中的那一群人。
王熙凤带着平儿也来了:“媳妇,给二老爷,太太请安。”
行礼后,凤目含恼地瞪向贾瑷,平儿眼中也带着几分薄怨。
贾瑷只当做没看见,笑容依旧。
王熙凤主仆二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平儿回来复命后,两人回过味,这才发现被算计了。
这位瑷大爷看似偶然,倒像是算好了一切。
林之孝家两口子也来了,规规矩矩的站到了一边,都没有和自家女儿红玉说话。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王夫人的脸色越发不自在了。
特别是看着在旁边贾瑷。
贾政继续先前的问题,冷眼看着院中,对着王夫人发问:“你的意思,这周瑞做这等歹事,还是事出有因了?”
王夫人微微点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想来也是因为前些日子的一档子事情,那柳家的,私自用府里的东西,这是坏了规矩的事情。”
“府里的用度一律都有规矩的,若是人人都如此胡来,岂不是坏了规矩这周瑞也是想着给个教训,只是用错了法子。”
在场的人,都知道王夫人说的是什么。
许多人都看向了贾瑷,这件事和他这位栖凤轩的大爷有关系。
贾瑷也知道王夫人说什么,无非就是那日,红玉和英莲去领早膳,却说忘了准备。
还是柳五儿的娘,预备了一份好的,不然可就闹笑话了。
虽然柳家的算是补了差错,但上纲上线也确实是坏了规矩。
王夫人的这般说辞是站不住脚的,贾政自然不会同意,今天他势必要给贾瑷一个交代。
“说得好听,给个教训就使出这种丧良心的法子?他一个管事怎么敢的?”
聪明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周瑞家两口子,就是王夫人的左膀右臂。
没有她的点头,周瑞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做这种事?
王熙凤坐在王夫人身后,心中微微摇头,这等理由也太牵强了。
要是她,直接把事情都推到周瑞家头上,干净利落,如此最好。
王夫人面色如常,一本正经道:“老爷说得对,他倘若做得对了,也不会被押在老爷面前了。”
“如此行为的确该好好惩罚”
王夫人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成,周瑞是好心办坏事了。
贾瑷在一旁听了,心中很是不屑,这位婶子,心胸狭隘不说,脑子也不太灵光。
你这样说,如何说的过去,不如痛痛快快的罚了,把此事揭过。
贾政为人正直,自然是过不了他这里:“一派胡言,如你这么说,任何一个管事都可以如此肆意妄为了?”
“如此下去,成何体统!”
见到贾政态度强硬,王夫人也不再劝,而是求情道:“老爷,不管怎么说,周瑞在荣国府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今天也是一时糊涂”
不等王夫人说完,贾政抬起袖子手一挥:“你不必再说了,荣国府上下,尽心尽力的何止他一个?”
“来人,先把周瑞重打五十大板!”
话音一落,周瑞就被四个健仆被按在了长凳子上。
左右健仆拎来上长下宽的棍子,就是当初贾政打贾宝玉那种。
周瑞身颤抖,他知道他可不是金贵的宝二爷,这些人下手他还有的活?
健仆们也摩拳擦掌,活动着腰身,准备好好表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