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瑷浑然不知,自己在王熙凤主仆眼中已成了个厉害角色。精武小说罔 庚歆罪全
此时他正与贾政、贾芸同在书房中。
贾政的书房,十分雅致,宽敞明亮,数排书架林立,俨然是个书斋。
贾瑷故意挑了些不难的问题,顺着贾政好为人师的性子请教了几句。
待贾政解答完毕,面露得色,贾瑷按照之前打算,不经意地提起:
“二叔,今日的事情,我倒是想起,四月的时候,族老们商议的一桩事情了。”
贾政解答了贾瑷这位解元公几个问题,正一脸享受这种虚荣满足感,听到贾瑷提起金陵的事情,不由来了兴致。
“哦?族老们商量什么?”
贾瑷随口一说,故作思索道:“说是族里这些年文气不振,想来是祠堂的问题。
祠堂百年前所建,如今供奉的先人越来越多,显得局促了些,也该扩建了。”
“只是,这等宗祠大事,必须知会族长才是,也不知道商量的怎么了。”
贾政闻言,点了点头。
“祭祀之事,是举族大事,马虎不得”
嘴上这么说,他难免联想到,贾家子弟不争气,是不是真的祠堂的问题?
金陵贾家一脉,原有两个祠堂。
一个位于金陵,是宁荣二公发迹前的祠堂。
另一个位于宁荣二府之间,但主体坐落于宁国府西侧,为两府共有。
专门供奉宁荣二公以及其他贾氏宗亲。
金陵的族亲想着修缮一下,他们神京这边,是不是也要修缮?
他这样想着,突然看向了贾瑷。
他看着眼前这位刚刚高中解元、言谈举止皆显不凡的族侄,再想想自家那些不长进的子弟。
贾政对于“修缮祠堂以振文运”的说法,莫名地信了几分。
难道正是因为金陵那边想着修缮祠堂,才祖先保佑,出了这么一个解元公?
贾瑷只是按照之前的想法,先给贾政种下一个金陵老家准备修缮祠堂的种子。
为了配合后续的计划。
稍微提一嘴就行,不要多说这个,说多了容易显得刻意。
于是,贾瑷转移话题,继续请教经典,眼角余光看见了,贾政书房窗边紫檀架上,供著一盆兰草。
顿时心里有了数,询问贾政问题,不能问的太难,太难了,这位二叔回答不上来,就尴尬了。
贾瑷开口请教道:“二叔,侄儿最近复读《论语》,读到樊迟之知一章。”
“夫子答曰:知人。又闻夫子有言:不患人之已知,患不知人也。”
“侄儿愚钝,这知人二字,看似浅显,实感深奥,不知该如何活学活用?”
这个问题,不算深奥,出自《论语,颜渊》、《学问》是儒家核心,修身治国的命题。
最符合贾政这种儒门理学,老资格的喜好,简直是为贾政量身打造的。
贾政凝神听完,听到是自己擅长的,笑着捋了捋下巴胡须。
他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笑道:“嗯,瑷哥儿有此问,正是深得读书明志,学以致用之理也。”
“此章节,知人,不管是为官还是掌家,都大有裨益。”
“为官者,知人善用,掌家者同样如此,殊途同归。”
“然而,知人,却大有学问,用人理事,首先最重品性,若只见其口齿伶俐,办事爽利,而不察其心术”
贾政说起治家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把贾瑷所闻,与今日之事联系上。
贾瑷也不点明,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细心聆听,时不时微微点头。
说到最后,贾政无话可说:“瑷哥儿你年轻,日后自能慢慢体会”
说著,贾政只觉口干舌燥,拿起茶盏一看一盏茶已经见底,连忙呼唤道:“还不上茶?”
贾瑷觉得差不多了,起身告道:“二叔点拨的是,这些道理侄儿要记在书上,好好体会。”
“今日打扰二叔,侄儿告退。”
贾政闻言,面露不舍但是无奈:“嗯,瑷哥儿,若有不明之处,尽管来此。”
贾瑷再度点头:“侄儿记下了,必定不会客气。”
说吧,叫上一直在一边当雕像的贾芸:“芸哥儿,我们走吧。”
贾芸在一边看着,他虽然跟着来了,但也没有贸然搭话。
他虽然读书不成器,但也算是个心思机灵,通晓人情的。
对于面前瑷大叔,和政老爷的谈话,贾芸心里暗自记下,心里很是期待。
之前他在后廊子上帮着看着人,那个叫桂信的小厮回来传信,让他帮忙写一个口供,然后送到荣国府政老爷手里。
贾芸稍微犹豫了片刻,就应下了。
所以才会有后面的事情。
现在他自觉帮了瑷大叔的忙,期待着后续的好处。
听到贾瑷的话,贾芸才低身向贾政行礼:“孙儿今日有幸,得以听政老爷的教诲,必定牢记于心。”
“孙儿告退。”
贾政挥挥手,贾芸转身跟上贾瑷。
英莲和红玉一直在书房外候着,见到贾瑷出来,连忙迎上来。
“大爷。”
“公子。”
“走吧,”贾瑷微微颔首,继续迈步朝外走去。
贾芸跟了上来,越过两个丫鬟,稍微落后半个身位。
对着贾瑷爽朗一笑,言语中多有吹捧:
“瑷大叔不愧是金陵解元,与政老爷的谈话,真令侄儿茅塞大开”
贾瑷闻言,转头看向贾芸,轻笑道:“芸哥儿帮了我的忙,可愿意去栖凤轩坐坐?”
贾芸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回应:“大叔邀请,侄儿怎敢不去?”
栖凤轩挨着贾政的书房,就在旁边。
然而一路上,遇到了好几拨小厮,丫鬟,一见到贾瑷,远远的就停下行礼。
一个个身形卑微态度诚恳:“小的见过大爷,给大爷请安”
贾瑷微微颔首:“嗯。”
刚走了一波小厮,又来一群丫鬟:“见过大爷,给大爷请安”
贾瑷再度点头,这群丫鬟才如释重负的起身离开。
贾瑷心中疑惑,他记得以前这些贾府丫鬟小厮,对他虽然也是会行礼,但可没这么热情。
贾瑷身旁的贾芸看着,心中一阵火热,艳羡无比。
他暗想:若有一日我也能如瑷大叔这般,便死也无憾了。
这些丫鬟小厮之所以这样,全因为看了今天周瑞一家的事情。
虽然表面说说是周瑞家的陷害柳家,犯了家规,执行家法。
但是现场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政老爷之所以严惩周瑞家的,是因为这位栖凤轩的瑷大爷。
何况处置周瑞的时候,政老爷处处询问瑷大爷的态度。
如果瑷大爷不大发慈悲,周瑞怕是要被活活打死。
见过周瑞惨状的下人,如今对贾瑷皆是又敬又畏,唯恐稍有怠慢,便落得那般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