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便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呐喊声,官兵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为首的铺手,倒是认识是南阳县的县尉,他手中的剑高举,大喝道:“吾等奉旨缉拿私盐要犯!闲杂人等速速退下!刀剑无眼!”
那声音威严洪亮,此刻,忽闻此声,御鹤手下的人稍滞,手中的兵刃慢了半分。
殷病殇抓住时机,长剑如一道流光,几个闪身,直刺御鹤的面门。
御鹤尚在暴怒之中,举剑格挡,却被殷病殇的剑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
“御鹤!你勾结盐枭,走私贩盐,残害百姓,如今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放箭杀人,如此罪证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随着这声儿,一身穿深绿色官袍的官员缓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御鹤,其身后的官兵手持长枪,已然是将这一众人团团围住。
“哎呦,盛大人这话我听不明白,这么大的帽子,我可不敢接。”
御鹤轻嗤一声儿,那官员抬手,身后几个差役抬着李氏兄弟二人的尸体过来,只可惜不等他说话,御鹤却是指着地上的尸体,厉声喝道:“大人明鉴!这是我的私宅,这二人不知是何处的歹人,擅闯我的别院,我本意不过是派人将其拿下,怎料他们顽抗不从。
“还有那几个还活着的贼人,他们先动了手,我是为了自保才放了箭,这才失手伤了他们。”
他话里还活着的几个贼人,自然是指的是殷病殇几人。
御鹤说着摇了摇头,他叹息道:“我也很心痛啊,虽是无心…”
他话音未落,身后便有几个侍从扑通跪地,哭喊道:“大人!皆是我等办事不力,失手伤了人,与我家公子无关!我等愿意随您去县衙。”
御鹤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暗色,随即满脸的无奈心痛,又道:“盛大人,此事皆是我的几个仆子鲁莽所致,不过我也有责任,如此,我便将这几个失手射箭的仆子,交给大人处置,就任凭大人发落了。”
他竟指着几个弓箭手,厉声道:“你们几个,真是犯了大错。”
那几个弓箭松了手里的弓箭,丝毫没有反抗的任由官兵将其绑了。
看着这场景也明白了来人的身份,该是下放没多久的巡盐使。
被御鹤所唤盛大人的此人,名盛华,他的眉头紧锁,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脸色阴沉的殷病殇,他的心中已然明了。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御鹤,此事事关重大,不能仅凭你一人之言,就草草断下,本官需得彻查,来人,将御鹤带回府衙问话,其余人等,也尽数押回!”
盛华的声儿才落下,身后的人就要围上来,御鹤却挺直了脊背,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的倨傲,厉声喝道:“盛大人,你一来就让人围了我的院子,口口声声的又往我的身上扣私盐的帽子,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不知是何处窜来的歹人,竟敢擅闯我的别院,这分明是意图行窃或是寻衅滋事!我不过是遣了护院将其拿下,怎料他们顽抗不从,还持刀伤人,下官的手下迫不得已,才失手伤了他们,这原是正当防卫。”
御鹤抬了抬下巴,他身后的侍从上前,就将官兵隔开了,他继续道:“没有证据,你如今竟然敢押我?”
“这是何意?”盛华冷笑着抬手打开御家侍从指过来的剑。
“没别的意思。”
御鹤说着,目光扫过县尉与巡盐使,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语气里的威胁毫不掩饰:“想必您也该知晓,我父亲是青州司马。”
“大家都是为朝廷做事儿,脸上别闹的太难堪了。”
他的语气微顿,忽然上前几步,靠近盛华,他压低了声音:“青州的人你应该都认识,南阳本就在青州辖下,大人要是想要在南阳当差,总该明白,有些事,不是单凭几句空口白话,便能胡乱攀咬的!”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凝滞下来。
盛华的脸上还撑得住,一旁的县尉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他不过是南阳本地的小官,虽说如今巡盐使厉害,可是他也不敢得罪青州那些上官。
御鹤的岳父还是青州长史,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盛华,他的眼神里满是犹豫与为难。
盛华抿了抿唇,他虽身负圣命,专查私盐一案,可官场上盘根错节的关系,青州的那些人,他也清楚。
一个司马,他不怕,一个长史,他也不怕,可是秦家那位要升节度使了,有秦家这层姻亲,御家不是什么软骨头。
今日若是真的硬要将御鹤拿下,怕是不仅办不成事,反而会给自己惹来天大的麻烦。
看着盛华变化莫测的脸色,殷病殇下意识的攥紧了拳头。
盛华迟迟不开口。显然,御鹤这一番话,已然戳中了他的顾忌,让他不敢再轻易撕破脸。
御鹤笑的得意,他将盛华神色尽收眼底,瞥了一眼殷病殇,又看向其怀中的,冷笑道:“殷病殇,你带着人擅闯我的别院,还伤了我的这护院的仆子,这笔账,我暂且记下。”
“至于我的人,你该还给我了。”
御鹤紧盯着,殷病殇却把人拉在身后,他走上前,对着盛华拱手道:“大人,账册已经找到了,这位姑娘乃是此案的重要人证,必得带走了。”
盛华点了点头,有些无奈,这明摆着要和御鹤对着干了,可触及殷病殇微凉的目光,他只能是沉声道:“既然如此,就…就请这位姑娘,随本官回府衙,待录完口供,再归去。”
松下一口气儿点了点头,她回头,看着御鹤:“御鹤,你也是读圣贤书的,如今什么卑劣下作的事儿,你也都做了,光看你的脸我就嫌你恶心。”
“人在做,天在看,我盼你以后脚下无路可走才是。”
御鹤的表情一时变得狰狞,说罢,便朝着院门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