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半晌,气氛渐定住,柳长赢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顾不上柳老夫人的眼色,她扑过来,抱住了 的胳膊,忙道:“阿姊,咱们说到底也是一家人啊,别……别拿账册说事!丹虹被关在东后院儿柴房里!那柴房偏僻,我们没打她,她没事儿……”
话音未落,柳老夫人便厉声喝断:“秋急!”
柳长赢被她一吼,身子猛地一颤,缩着脖子不敢再言语,往后退了几步,只是悄悄的拿眼儿偷看 的脸色,眼底还夹杂着的几分惧意。
倒是柳望站在一旁,脸色也是青一阵白一阵,很显然方才 的话威胁到了她,她拧着眉双手攥得死紧,却始终不敢出声。
天青领命,转身便出了屋子。
夜色深沉,风起来了,撞着窗子外的木架子,发出轻动的声响,像是在为这场对峙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氛。
微摆了摆手,随即便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那声音尖利刺耳, 冷眼看着,她没让人去堵素华的嘴,为的就是让这嗓子传出来音儿。
“救命啊!夫人救我!老夫人救我!如此狠毒的责罚,不得好死啊!”
声音传进来,又是故意开了窗户的,便是清晰明亮极了,这屋内的气氛凝滞得如同结了冰,柳老夫人偏过了头,她故作没听见,可是端着茶盏的手不住发颤,茶水晃出了杯沿,湿了膝头的锦褥也浑然不觉。
柳望站在一旁,嘴唇翕动着,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缩着脖子,盯着 的眼里满是惧意。
哭喊声响彻夜空,廊下的灯笼随着风动,忽明忽暗,夹杂着棍子落在皮肉上的闷响,一下下愈发的亮了,听着,便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终于,房里的柳老夫人浑身一颤,她猛拍桌,呵斥道:“住手!快住手!抚光,你不能这样!”
“你小小年纪且这般大开杀戒,以后如何是好,何况,这仆子可是你母亲的人,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
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
“快让你的人住手!”
话音才落,院儿里的惨叫声愈发凄厉,时不时地还夹杂着素华的咒骂。
“几次做出害人的事儿来,我看就是想挑唆这家里人的关系。”
柳望听了,气的快要咬碎了一嘴的牙:“你这贱丫头,再如何也轮不到你做我院里人的主,快放了素华!”
“您自己糊涂就罢了,还要害人,这贱奴的心根本就不在这家里,背地里多少次给涂家谋算。”
素华的咒骂声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至于素华那些小动作,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望坐不住了,此时此景,心里总忍不住的想起素华平日里在她耳边嚼舌根的那些话, 这个冷心冷血的人,迟早有一天,她这个亲娘落在其手里,也是没下场的,想着,她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渐渐的,外头素华的咒骂声弱了下去,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哀嚎,却依旧听得人头皮发麻。
“我判她杖刑,也不算什么,这房里若是有谁心疼,大可替她受了这余下的杖责。”
这话一出,柳老夫人彻底哑了火,柳望张了张嘴,不想 连这话都说的出口。
外头的声儿忽然尖利的叫了一句,最后便戛然而止。
很快,霜白跑了进来,她恭声行了礼,语气温和道:“姑娘,还没打够数儿呢,人这就没气儿了。”
这幅漫不经心的口中随意吐出人生死的模样,看的柳老夫人等人头皮发麻,霜白立刻应声,随即出去了,外头的动静起来,传来拖拽重物的声响,渐渐远去。
夜风卷着淡淡的血腥味,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拂过众人的鼻尖。
柳老夫人闭了眼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险些栽倒,亏得身边的柳赢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
“你这样儿做就心满意足了?!你这个狼心狗肺之人,我竟然会生下你这样儿没恶毒的女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