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造价昂贵、据说能抗住电磁脉冲冲击的军用通讯器，在陆燃手里就像块酥脆的饼干，被捏成了渣渣。
操作员看着那堆从陆燃指缝里漏下来的电子废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别看了，没信号。”
陆燃拍了拍手上的灰，手里那根断掉的金丝楠木桌子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操作员的头盔面罩。
叮、叮、叮。
声音不大，但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操作员的天灵盖上。
“咱们来聊聊赔偿问题。”
陆燃蹲在机舱盖上，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诚恳：“你看啊，你的飞船违章乱停，砸坏了我的地板，还吓到了我的员工。这精神损失费、误工费、还有这片废墟的保洁费……”
陆燃伸出三根手指，在操作员眼前晃了晃：“怎么也得算个整数吧？”
操作员缩在变形的驾驶座里，浑身都在抖。
这就是个疯子！
这可是server-009号废弃服务器！是一片没有任何法律和规则的死地！
他居然跟一个开战斗飞船的“肃清者”谈违章停车？！
“你……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操作员声厉内荏地吼道：“我是‘伊甸’的一级公民！我有合法的实体登录权限！你敢动我，‘主脑’会立刻锁定你的逻辑代码，把你彻底删除！”
“伊甸？”
陆燃挑了挑眉，手里的动作停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秦雪。
秦雪很懂事地走上前，手里的枪虽然对这铁疙瘩没用，但气势这块拿捏得死死的。
“展开说说。”陆燃用桌子腿抵住操作员的下巴，“说得好，给你打个八折。说不好……”
陆燃指尖冒出一缕粉红色的数据流，笑眯眯地贴在了操作员的外骨骼装甲上。
“我就给你装个名叫‘永远觉得内裤穿反了’的病毒，让你下半辈子都活在焦虑里。”
操作员的脸瞬间绿了。
这是什么魔鬼刑罚？！
十分钟后。
陆燃大概听懂了这个所谓的“真实世界”是怎么回事了。
简单来说，他们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包括那座高塔，其实就是个大型的“缸中之脑”实验场。
代号：server-009。
几十年前，为了测试人类情感算力的极限，外面的人把一批经过基因编辑的克隆人扔进了这个封闭服务器，让他们像小白鼠一样繁衍、厮杀，产生源源不断的情绪数据供外面使用。
而外面，就是那个叫做“伊甸”的地方。
一个高度数字化、人类意识可以上传云端、几乎实现了永生的巨型网络都市。
在那里，像操作员这样的“真实人类”，就是神。
而陆燃他们，在这些“神”的眼里，不过是一群产生了自我意识的……电子蟑螂。
“说完了？”
陆燃听完，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说……说完了。”操作员咽了口唾沫，“现在你知道差距了吗？你们的数据量级太低了，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申请降维打击……”
啪！
陆燃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操作员的头盔上。
“废话真多。”
陆燃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什么狗屁高维低维，不就是一群仗着有管理员权限就觉得自己牛逼的网管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刚刚死里逃生的伙伴。
苏渔抱着妮妮，秦雪扶着沈岩。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茫然，还有一丝被真相冲击后的恐惧。
我们……只是数据？
只是小白鼠？
这种认知，足以摧毁任何人的世界观。
“怎么？怕了？”
陆燃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匪气。
“既然他们说咱们是病毒……”
陆燃嘴角一咧，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笑得让人心底发毛。
“那咱们就得有点职业操守。”
“病毒该干嘛？”
陆燃指着脚下这艘银光闪闪的飞船：“当然是感染它、控制它、然后把它变成咱们的肉鸡啊！”
“妮妮！”
陆燃打了个响指：“起床干活！这艘船现在的防火墙比我家厕所门还松，给我黑了它！”
一直缩在苏渔怀里的妮妮，听到陆燃的声音，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起蓝光。
“好哒……爸爸！”
小丫头从苏渔怀里跳出来，小手往飞船的外壳上一贴。
嗡——！！！
无数条幽蓝色的数据触手，顺着她的掌心疯狂注入飞船的控制系统。
“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
“警告！核心权限正在被篡改……”
“警告！系统管理员已变更为……”
操作员惊恐地看着控制台上的屏幕疯狂闪烁。
原本冷冰冰的蓝色操作界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刺眼的明黄色？
而且那个背景图案……
那是海绵宝宝？！
“叮！”
一声极其魔性、带着气泡音的提示音响起。
原本那个傲慢的系统女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欠揍、仿佛是用鼻子发音的卡通配音：
“派大星！我们去抓水母吧！海绵宝宝号已上线！船长陆燃，随时准备起航！”
操作员：“……”
秦雪：“……”
沈岩捂着脸，痛苦地把头扭到一边。
这就是s级病毒的审美吗？
这特么还不如被格式化了算了！
“搞定。”
陆燃满意地拍了拍飞船的外壳：“从今天起，这艘船姓陆了。”
他像拎小鸡一样，把那个还在怀疑人生的操作员从驾驶舱里拽出来，顺手扒下了他身上那套造价不菲的外骨骼装甲。
“这玩意儿太重，我不爱穿。”
陆燃随手把装甲扔给沈岩：“老沈，你腿脚不好，给你当轮椅用。”
沈岩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套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单兵装甲，看着陆燃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可是“伊甸”的一级单兵装备啊！
你就这么……送了？
“还有这个。”
陆燃从操作员的脖子上扯下来一块银色的芯片。
那是身份id卡。
“这玩意儿归我。”陆燃把芯片在手里抛了抛，“没这东西，进不去那个什么伊甸城吧？”
操作员缩在角落里，看着这群土匪像分战利品一样瓜分他的装备，眼泪都快下来了。
“那是我的身份卡……那是我的飞船……”
“闭嘴。”
陆燃回头瞪了他一眼：“现在它是赃物。”
处理完战利品。
陆燃站在那堆废墟的最高处，穿过还未完全散去的烟尘，眺望着远方。
在地平线的尽头。
隐约可以看到一片巨大的、直插云霄的光柱。
那些光柱五颜六色，将天空染成了迷离的霓虹色。
那里就是“伊甸”。
那个所谓的真实世界，那个所谓的天堂。
“老板。”
苏渔走到陆燃身边，看着那个方向，声音有些发紧：“我们……真的要去那里吗？”
“不然呢？”
陆燃耸了耸肩：“这破地方连个外卖都点不到，留着过年？”
他指着那片辉煌的灯火：“而且，那里有人欠了我们的工钱。”
“把我们关了几十年，当小白鼠养，这笔账，得去跟他们好好算算。”
“第一步。”
陆燃眯起眼睛，瞳孔深处金芒流转：“先去把他们的网线拔了。我倒要看看，没了网，这群‘高维人’会不会尿裤子。”
就在这气氛烘托到最燃、最热血的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悦耳、充满金钱味道的提示音，突然从陆燃手里那张刚抢来的身份芯片里传了出来。
陆燃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投影界面。
一个陌生的黑色对话框弹了出来。
没有头像。
【您收到一笔新的转账。】
【金额：100,000,00000 点信用点。】
那一串零，差点闪瞎了陆燃的眼。
在那串天文数字下面，还附带了一句留言：
【欢迎来到地狱，我的……bug先生。】
陆燃盯着那个数字，足足看了三秒钟。
原本那种要把天捅个窟窿的杀气，那种视死如归的决绝……
在这一刻，瞬间烟消云散。
“那个……”
陆燃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着苏渔，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春暖花开，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
“苏渔啊。”
“你说……这伊甸城的房价贵不贵？”
“要不咱们先别拔网线了。”
陆燃捧着那张芯片，像是在捧着他的亲爹，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觉得这个新世界……”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嘛？”
苏渔：“……”
秦雪：“……”
能不能有点出息？！
刚才那个要逆天改命的病毒之王去哪了？！
被这一亿块钱砸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