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的脑中，嗡嗡作响。
那隔着宫门传来的，轻描淡写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不怎么听话的下属”
“抓了个麻烦的家伙回来，吵死了。”
“是把他舌头割了，让他彻底安静点好呢？”
“还是罚他去给皇祖父的菜地翻土？正好那片地新开了，缺个壮劳力。”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之前所有的揣测，所有的推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父皇根本不是在布局，不是在谋划。
他只是觉得烦。
就因为颉利可汗的存在，可能会影响到他老人家的清净，所以，那支足以颠覆天下的鬼神之师，便动了。
所以，那个纵横草原的枭雄，便成了他手中的玩物。
其命运，竟然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在“割舌”与“种地”之间徘徊。
这是何等的漠视。
这又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李世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就在他心神俱裂，几乎要被这巨大的认知差距压垮的时刻。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悍然劈入他的脑海！
不对！
父皇不是在抱怨！
父皇，是在点拨我！
这看似随口的家常抱怨，这与长乐的童言稚语，其中必然蕴含着无上帝王心术的至高真谛！
是朕愚钝，是朕之前想得太浅了！
李世民的眼神，骤然亮起，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他身旁，长孙无忌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凑到李世民耳边，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与恐惧而扭曲变形。
“陛下您您听到了吗？”
“壮劳力！”
“太上皇说，缺个壮劳力！”
长孙无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颤音。
“这这是在告诉我们，草原的那些蛮夷！”
“在父皇的眼中，就只配当牛做马，就只配成为给我大唐耕地的牲口！”
“这不是处置一个颉利可汗的方法，这是对整个草原的统治策略啊！”
轰！
长孙无忌的话，让李世民的身体猛地一震。
对！
是了！
父皇眼中的从来都不是区区一个颉利可汗，而是整个草原的未来！
他不是在烦恼如何处置一个俘虏，他是在教导自己，该如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整个草原的威胁！
紧接着，房玄龄也向前靠了半步。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中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
“陛下，还有那句”
房玄龄的声音嘶哑。
“‘割了舌头’！”
“太上皇的意思，绝非是单纯指割掉颉利的舌头！”
“他是怕我们处置不当，让突厥之事，成为朝中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攻击陛下的借口与把柄！”
“他是要我们，堵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
“用最雷霆的手段，将所有可能出现的非议，所有的杂音，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这既是敲打，也是保护啊！”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
原来如此！
父皇不仅为自己解决了外患，甚至连朝堂之上的内忧，都已经替自己考虑到了！
而跪在地上的杜如晦，此刻更是抬起头。
他仰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仿佛在仰望神迹。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的清晰。
“陛下臣臣也悟了”
“太上皇太上皇他老人家，为何要当着长乐公主殿下的面，说这些话？”
“他提到了公主殿下！”
杜如晦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我们之前，甚至有人提议，效仿旧事，行和亲之策！”
“太上皇这是在用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告诉我们！”
“此事，要用最简单，最绝对的力量去解决！”
“不要掺杂任何妇人之仁！”
“更不要妄想用女人的裙带，去换取那虚假的和平！”
“帝王之道，当霸道如此！”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大唐最顶尖的三位谋臣。
你一言，我一语。
将李渊一句因为选择困难症而引发的普通抱怨，瞬间解构成了一部神鬼莫测、包罗万象的政治哲学与帝王权术总纲！
李世民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全新的，通往无上境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视天下为棋盘，视苍生为棋子！
随手一子，便可定鼎乾坤，扭转国运！
而自己呢？
自己之前在做什么？
居然还想着要献出金银珠宝，献出后宫妃嫔，用那种卑躬屈膝的方式，去乞求一份和平。
何其可笑！
何其愚蠢！
何其无能！
一股巨大的、无与伦比的愧疚感，混合著对父皇那滔天巨浪般的敬畏，瞬间将李世民彻底淹没。
他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深深的羞愧。
他为自己竟然惊动了父皇，让父皇不得不出手收拾这摊烂摊子，而感到万分的惶恐。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龙袍。
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恭敬，无比肃穆的神情。
然后。
在长孙无忌等人惊骇的目光中。
这位大唐的天子，双膝一软。
“扑通！”
他猛地跪倒在地。
对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宫门，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坚硬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李世民的声音，悲怆而宏亮，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夜空。
充满了最真挚，最深沉的情感。
“儿臣无能！”
“惊扰父皇清修，累父皇为国事出手！”
“罪该万死！”
“恳请父皇降罪！”
李世民的脑中，嗡嗡作响。
那隔着宫门传来的，轻描淡写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不怎么听话的下属”
“抓了个麻烦的家伙回来，吵死了。”
“是把他舌头割了，让他彻底安静点好呢？”
“还是罚他去给皇祖父的菜地翻土？正好那片地新开了，缺个壮劳力。”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之前所有的揣测，所有的推断，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
父皇根本不是在布局，不是在谋划。
他只是觉得烦。
就因为颉利可汗的存在，可能会影响到他老人家的清净，所以，那支足以颠覆天下的鬼神之师，便动了。
所以，那个纵横草原的枭雄，便成了他手中的玩物。
其命运，竟然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在“割舌”与“种地”之间徘徊。
这是何等的漠视。
这又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李世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同一尊石像。
就在他心神俱裂，几乎要被这巨大的认知差距压垮的时刻。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悍然劈入他的脑海！
不对！
父皇不是在抱怨！
父皇，是在点拨我！
这看似随口的家常抱怨，这与长乐的童言稚语，其中必然蕴含着无上帝王心术的至高真谛！
是朕愚钝，是朕之前想得太浅了！
李世民的眼神，骤然亮起，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的浮木。
他身旁，长孙无忌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凑到李世民耳边，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与恐惧而扭曲变形。
“陛下您您听到了吗？”
“壮劳力！”
“太上皇说，缺个壮劳力！”
长孙无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恍然大悟的颤音。
“这这是在告诉我们，草原的那些蛮夷！”
“在父皇的眼中，就只配当牛做马，就只配成为给我大唐耕地的牲口！”
“这不是处置一个颉利可汗的方法，这是对整个草原的统治策略啊！”
轰！
长孙无忌的话，让李世民的身体猛地一震。
对！
是了！
父皇眼中的从来都不是区区一个颉利可汗，而是整个草原的未来！
他不是在烦恼如何处置一个俘虏，他是在教导自己，该如何一劳永逸地解决掉整个草原的威胁！
紧接着，房玄龄也向前靠了半步。
他的脸色同样苍白，但眼中却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光芒。
“陛下，还有那句”
房玄龄的声音嘶哑。
“‘割了舌头’！”
“太上皇的意思，绝非是单纯指割掉颉利的舌头！”
“他是怕我们处置不当，让突厥之事，成为朝中某些别有用心之人，攻击陛下的借口与把柄！”
“他是要我们，堵住这天下的悠悠众口！”
“用最雷霆的手段，将所有可能出现的非议，所有的杂音，全部扼杀在摇篮里！”
“这既是敲打，也是保护啊！”
李世民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
原来如此！
父皇不仅为自己解决了外患，甚至连朝堂之上的内忧，都已经替自己考虑到了！
而跪在地上的杜如晦，此刻更是抬起头。
他仰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仿佛在仰望神迹。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无比的清晰。
“陛下臣臣也悟了”
“太上皇太上皇他老人家，为何要当着长乐公主殿下的面，说这些话？”
“他提到了公主殿下！”
杜如晦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我们之前，甚至有人提议，效仿旧事，行和亲之策！”
“太上皇这是在用最直接，最纯粹的方式告诉我们！”
“此事，要用最简单，最绝对的力量去解决！”
“不要掺杂任何妇人之仁！”
“更不要妄想用女人的裙带，去换取那虚假的和平！”
“帝王之道，当霸道如此！”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
大唐最顶尖的三位谋臣。
你一言，我一语。
将李渊一句因为选择困难症而引发的普通抱怨，瞬间解构成了一部神鬼莫测、包罗万象的政治哲学与帝王权术总纲！
李世民听着他们的话，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一道全新的，通往无上境界的大门，正在向他缓缓打开。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帝王！
视天下为棋盘，视苍生为棋子！
随手一子，便可定鼎乾坤，扭转国运！
而自己呢？
自己之前在做什么？
居然还想着要献出金银珠宝，献出后宫妃嫔，用那种卑躬屈膝的方式，去乞求一份和平。
何其可笑！
何其愚蠢！
何其无能！
一股巨大的、无与伦比的愧疚感，混合著对父皇那滔天巨浪般的敬畏，瞬间将李世民彻底淹没。
他为自己的无能，感到深深的羞愧。
他为自己竟然惊动了父皇，让父皇不得不出手收拾这摊烂摊子，而感到万分的惶恐。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凌乱的龙袍。
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恭敬，无比肃穆的神情。
然后。
在长孙无忌等人惊骇的目光中。
这位大唐的天子，双膝一软。
“扑通！”
他猛地跪倒在地。
对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宫门，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坚硬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儿臣，恭请父皇圣安！”
李世民的声音，悲怆而宏亮，响彻了整个寂静的夜空。
充满了最真挚，最深沉的情感。
“儿臣无能！”
“惊扰父皇清修，累父皇为国事出手！”
“罪该万死！”
“恳请父皇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