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堆积如山的奏报，几乎要将李世民的御案淹没。
这些，全都是关于盐案的清查结果。
户部侍郎刘成，只是冰山一角。
顺着这条藤，摸出的瓜，大得惊人。
涉案官员，从京畿到地方，多达一百三十余人。
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牵连进来了七个。
查抄出的赃款赃物，金银、绸缎、古玩、地契，装满了整整三个库房。
渭水之盟时，为安抚突厥而几乎被搬空的国库，一夜之间，重新变得充盈。
李世民看着户部尚书呈上来的最终汇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胸中，积郁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
整个朝堂的风气，仿佛都被这场雷霆风暴，洗涤一清。
他感觉无比舒畅。
然而。
舒畅之后，一个巨大的，甚至让他感到一丝寒意的疑惑，涌上了心头。
魏征的证据。
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再一次翻开了那份，由内侍誊抄的，最初的罪证卷宗。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快要背下来了。
太详尽了。
详尽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盐商们的每一次密会，时间，地点，参与者，谈话内容。
刘成收受贿赂的细节，那块玉佩的来历，他赏给小妾时的随口之言。
甚至，连其中一个盐商，在睡梦中因为恐惧而喊出的胡话，都被记录在册。
这
这就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悬浮在所有罪犯的上空。
二十四时辰，无休无止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情报”的范畴。
这是神鬼之能。
“辅机，玄龄。”
李世民放下卷宗，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对视一眼，走上前。
“陛下，此案已经审结，所有罪犯皆已认罪伏法。”
房玄龄躬身道。
“朕知道。”
李世民指了指那份卷宗。
“朕问的，不是案子本身。”
“朕想问的是，这份罪证，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长孙无忌拿起卷宗，与房玄龄一同再次细看。
片刻之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们之前只顾著为铲除国贼而振奋。
此刻被李世民点醒，才品味出其中那股深不见底的寒意。
长孙无忌沉吟许久，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陛下。”
“您还记得吗？”
“渭水之畔，那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凛。
他瞬间明白了长孙无忌的意思。
龙鳞铁骑！
那支如天兵天将，瞬间蒸发阿史那社尔五万狼骑的鬼神之师！
房玄龄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接口道。
“能有如此通天彻地之手段。”
“在无声无息之间，查清如此惊天大案。”
“并且，精准地，将这把刀，递到最合适的人手里，在最恰当的时机引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除了太安宫那位。”
“臣，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轰。
李世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是啊！
又是父皇！
这一切，都是父皇在背后做的！
渭水解围，万国来朝，朝堂清明
父皇这是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在“提点”他。
在帮他，治理这个国家！
一股巨大的暖流，混合著无尽的敬畏，瞬间包裹了他。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
父皇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
以父皇的手段，若想拿回这皇位，易如反掌。
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自己遇到难题时，默默地，递过来一把钥匙。
然后，便隐于幕后，深藏功与名。
为什么？
李世民的脑海中，电光石火。
无数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长乐的信中，那句“观蚂蚁搬家，目标明确，从不迷茫”。
那句“众生皆苦，在我这至少管饭”。
还有这次，将证据交给魏征，而不是直接交给他这个皇帝。
一个念头，如同晨钟暮鼓，在他的心中轰然敲响。
朕，明白了。
父皇，不是在帮我。
他是在考验我！
是在锻炼我！
父皇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只会听命行事，没有主见的傀儡皇帝！
他把问题摆在面前，把解决问题的工具递过来。
但他希望，由自己去发现问题，由自己去挥动这把利刃，由自己去解决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这，才是父皇对自己，最深沉的期许！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遥望着东北方，太安宫的方向。
父皇。
儿臣，懂了。
数日后。
甘露殿内，灯火通明。
堆积如山的奏报，几乎要将李世民的御案淹没。
这些，全都是关于盐案的清查结果。
户部侍郎刘成，只是冰山一角。
顺着这条藤，摸出的瓜，大得惊人。
涉案官员，从京畿到地方，多达一百三十余人。
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牵连进来了七个。
查抄出的赃款赃物，金银、绸缎、古玩、地契，装满了整整三个库房。
渭水之盟时，为安抚突厥而几乎被搬空的国库，一夜之间，重新变得充盈。
李世民看着户部尚书呈上来的最终汇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胸中，积郁多日的烦闷，一扫而空。
整个朝堂的风气，仿佛都被这场雷霆风暴，洗涤一清。
他感觉无比舒畅。
然而。
舒畅之后，一个巨大的，甚至让他感到一丝寒意的疑惑，涌上了心头。
魏征的证据。
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再一次翻开了那份，由内侍誊抄的，最初的罪证卷宗。
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快要背下来了。
太详尽了。
详尽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
盐商们的每一次密会，时间，地点，参与者，谈话内容。
刘成收受贿赂的细节，那块玉佩的来历，他赏给小妾时的随口之言。
甚至，连其中一个盐商，在睡梦中因为恐惧而喊出的胡话，都被记录在册。
这
这就像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悬浮在所有罪犯的上空。
二十四时辰，无休无止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这种能力，已经超出了“情报”的范畴。
这是神鬼之能。
“辅机，玄龄。”
李世民放下卷宗，声音有些沙哑。
“你们过来，看看这个。”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对视一眼，走上前。
“陛下，此案已经审结，所有罪犯皆已认罪伏法。”
房玄龄躬身道。
“朕知道。”
李世民指了指那份卷宗。
“朕问的，不是案子本身。”
“朕想问的是，这份罪证，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长孙无忌拿起卷宗，与房玄龄一同再次细看。
片刻之后，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他们之前只顾著为铲除国贼而振奋。
此刻被李世民点醒，才品味出其中那股深不见底的寒意。
长孙无忌沉吟许久，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
“陛下。”
“您还记得吗？”
“渭水之畔，那支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李世民的心脏，猛地一凛。
他瞬间明白了长孙无忌的意思。
龙鳞铁骑！
那支如天兵天将，瞬间蒸发阿史那社尔五万狼骑的鬼神之师！
房玄龄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接口道。
“能有如此通天彻地之手段。”
“在无声无息之间，查清如此惊天大案。”
“并且，精准地，将这把刀，递到最合适的人手里，在最恰当的时机引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除了太安宫那位。”
“臣，实在是想不出第二个人了。”
轰。
李世民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是啊！
又是父皇！
这一切，都是父皇在背后做的！
渭水解围，万国来朝，朝堂清明
父皇这是在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在“提点”他。
在帮他，治理这个国家！
一股巨大的暖流，混合著无尽的敬畏，瞬间包裹了他。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
父皇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
以父皇的手段，若想拿回这皇位，易如反掌。
可他没有。
他只是在自己遇到难题时，默默地，递过来一把钥匙。
然后，便隐于幕后，深藏功与名。
为什么？
李世民的脑海中，电光石火。
无数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线。
长乐的信中，那句“观蚂蚁搬家，目标明确，从不迷茫”。
那句“众生皆苦，在我这至少管饭”。
还有这次，将证据交给魏征，而不是直接交给他这个皇帝。
一个念头，如同晨钟暮鼓，在他的心中轰然敲响。
朕，明白了。
父皇，不是在帮我。
他是在考验我！
是在锻炼我！
父皇他，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只会听命行事，没有主见的傀儡皇帝！
他把问题摆在面前，把解决问题的工具递过来。
但他希望，由自己去发现问题，由自己去挥动这把利刃，由自己去解决问题！
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术！
这，才是父皇对自己，最深沉的期许！
李世民缓缓站起身，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他遥望着东北方，太安宫的方向。
父皇。
儿臣，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