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切过通灵学院会议厅的玻璃穹顶，洒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晏玖坐在那里，嘴里咬着半截油条，脸颊鼓鼓地嚼着，一手托腮，另一手不动声色地将一枚微型摄像头卡进桌角裂缝——镜头正对主席台，角度精准得像是量过千百遍。
她穿着最普通的灰蓝色工装裙，发尾随意扎成低马尾，肩上挎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里头除了早餐盒，还躺着那只额头带疤、此刻已然沉默的鸟嘴校医玩偶。
没人看得出这姑娘昨晚刚从一场血雾弥漫的记忆回溯中走出来，更不会想到，她掌心那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符印，正隐隐发烫。
“还有五分钟开会。”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带着一贯欠揍的调子，“宿主，你确定要在校长眼皮底下直播？他可是玫瑰十字的掌控者，精神感知强得能撕裂灵魂。”
“所以他才不会想到，”晏玖咽下最后一口豆浆，用纸巾慢条斯理擦嘴，“我会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他插一刀。”
她笑了笑，眼睛弯了弯，像极了那些为绩效考核奔波的社畜实习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早已调整到战斗频率，每一根神经都绷成弦，只等风起。
会议室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讲师、导师、高年级学员一张张面孔或冷漠或倨傲，全都仰望着前方那扇缓缓开启的红木门。
门后走出的男人身形修长，银边眼镜泛着冷光，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长袍无风自动，袖口绣着暗金玫瑰纹路——正是玫瑰十字会的标志。
“各位。”校长声音不高，却如钟鸣般穿透整个空间，“今天，我们不谈法术，不讲修行。”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若有似无地掠过晏玖的方向。
“我们来谈谈‘进化’。”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人类之所以停滞，是因为被道德捆住了手脚。”他抬起手，指尖燃起一朵幽蓝火焰，“痛苦是催化剂，死亡是必经之路。而我们——通灵学院的掌灯人，有资格决定谁该活下去，谁该成为养料。
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这是什么反派发言集锦现场？】
【刚才那句“成为养料”是不是暗示了什么细思极恐】
【新来的那个女生还在啃包子？她不怕吗？】
晏玖依旧坐着，嘴角甚至还挂着点笑意，仿佛只是听了个无聊讲座。
她甚至举起手机，假装拍了张照片，配文：“早会日常jpg”，然后发进了内部群聊。
可她的瞳孔已经微微收缩。
她在等。
等他说出那句话。
“有些人天生就该主宰。”校长声音渐扬，如同战鼓擂动，“就像猛兽捕食羔羊，本无需解释。我给你们选择的机会——加入主宰之列，或者沦为垫脚石。”
他忽然转向晏玖，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晏同学，你是新生中的异类，天赋卓绝。不如站上来，与我共执权柄？”
全场寂静。
无数道视线钉在她身上，有好奇，有讥讽，也有试探。
晏玖缓缓放下手机。
笑容一点点淡去。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回应，只是抬起头，直视校长的眼睛。
那一瞬，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打工人的疲惫麻木，而是深渊边缘的猎手，冷静、锐利，带着洞穿谎言的寒光。
直播间人数疯狂跳动。
【！！！她眼神变了！】
【刚才那种压迫感不是错觉吧？】
【我觉得校长要完，真的要完】
“主宰？”晏玖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每个角落，“你说的这个词，让我想起昨晚那只校医。”
她轻轻拍了拍背包，里面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校长眉头微皱：“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她慢慢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也配谈主宰？”
会议室骤然安静。
连呼吸声都轻了下来。
而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化作滔天巨浪。
【她说什么？！】
【她知道了？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快看校长的表情！他在笑，但他额角出汗了！】
校长的确在笑，可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盯着晏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孩。
片刻后，他轻声道：“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你以为你能审判谁？”
“我不审判。”晏玖冷冷看着他，“我只是——送达。”
她抬手，按下了隐藏在袖口的按钮。
下一秒，会议厅四壁的投影屏突然亮起，画面竟是昨夜校医室的全过程回放：红雾翻涌、记忆倒流、人脸重组、忏悔落泪所有禁忌影像，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这不可能！”一名导师猛地站起。
“系统权限被篡改了！”有人惊呼。
而晏玖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她看着校长，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怒与忌惮，心中冷笑。
你不是想拉我入伙吗？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送葬仪式。
空气紧绷如弓弦，风暴已在无声中聚拢。
而在她身侧，一道阴影悄然逼近，伴随着一声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放肆？”
晏玖缓缓转头。
目光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