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萨要塞的青灰石墙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凡尔维斯的队伍刚通过南城门的吊桥,便被守兵引向要塞中心的星陨塔楼。
这座塔楼是要塞的指挥内核,由黑曜石砌成,顶端嵌着一块陨星碎片,即便在白昼也散发着淡淡的银光,远远望去如同一柄刺破天际的利剑。
卫队在塔下等侯,凡尔维斯只带着艾伯特,踩着螺旋状的石阶上行,靴底敲击石块的声响在空荡的楼道里回荡。
推开书房厚重的橡木大门,一股混合著墨香与雪松气息的暖意扑面而来。
雷恩伯爵正临窗审阅公文,银灰色的卷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指挥官制服绣着精致的银线,腰间佩剑的剑鞘镶崁着北境蓝宝石。
听到动静,他回头望去,看到凡尔维斯的瞬间,严肃的面庞瞬间绽开笑容,爽朗的笑声震得窗棂都微微颤动:“哈哈哈哈!我的小凡尔,可算把你盼来了!距上次你来要塞,整整一个月零三天,没记错吧?”
凡尔维斯快步上前,故意垮了垮肩膀,银白骑士铠的甲片碰撞出清脆声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舅舅可算还记得我!您是不知道,这一个月我在黑石荒原遭了多大罪——刚拓荒没几天,就撞上一支足足近百人的豺狼人部落!”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着雷恩的神色,继续说道,“多亏父亲提前给我派了十名具装骑兵,我带着他们守了整整半月,拼到最后连盔甲都被劈出三道豁口,才总算把那群畜生赶进蒂亚山脉的隘口!”
(当然是假的,对待长辈撒娇卖惨哭穷的孩子才有饭吃不是?)
这话半真半假,十名骑兵确是系统所赠,但豺狼人之战的惨烈丝毫不掺水分。
雷恩果然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伸手撩开凡尔维斯的披风,看到他肩甲上的凹痕时,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这群该死的蛮族杂碎!仗着皮糙肉厚不懂战术,偏生蛮力惊人,寻常民兵遇上就是送死。你能凭十名骑兵击溃三百豺狼人,已是难得的战绩——没受伤吧?”
“舅舅放心,皮肉伤早好了。”凡尔维斯笑着避开话题,侧身示意艾伯特将带来的熟铁样品放在桌上,“这次来,一是给要塞军械库送些精铁——我领地的铁匠铺刚上手,炼出的熟铁质地比要塞采购的还好,您瞧瞧;二是有件事想要求舅舅帮忙。”
雷恩拿起一块熟铁,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断面,眼中闪过赞许:“不错,这质地能赶上帝国军的军械标准了。有话直说,跟舅舅还绕什么弯子?”
“是为战马。”凡尔维斯收起笑容,语气郑重,“我领地背靠蒂亚山脉,铁矿黑石管够,鱼鳞甲日产七套不成问题,可战马实在紧缺。
荒原上的野兽虽多,却没几匹能当战马用,现有的十匹还是父亲当初给的。
要抵御秋天兽人打草谷,骑兵队至少得扩编到五十人才够底气,所以想从舅舅这儿换购些战马,最好能有几匹可繁育的种马。”
“战马?”雷恩的笑容淡了下去,他走到书桌后坐下,手指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书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卷旗帜的猎猎声。
凡尔维斯知道舅舅的难处——北境气候严寒,牧草稀缺,战马大多靠东境运输,从紫荆花领到诺萨要塞要走半个月,沿途还要防备兽人与盗匪,每一匹都金贵得很。
雷恩作为要塞最高指挥官,既要供给守军骑兵,还要接济周边领主,手中的储备本就紧张。
半晌,雷恩才抬眼看向凡尔维斯,目光里满是疼惜与无奈:“你母亲要是知道你在北境受这苦,怕是要连夜赶过来把你揪回东境。”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决断,“我给你五十匹的名额——四十匹阉割的战马可立刻交付,都是上过战场的老伙计,耐冻耐旱;
另外给你五对种马,是去年东境送来的良种,虽比不得你父亲马场的顶级品种,却也能适应北境气候。”
凡尔维斯心中一喜,刚要开口道谢,便被雷恩抬手制止:“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北境战马数量有限,这五十匹已是我能匀出的极限,再多就动了要塞的根基。而且这些马的性价比,确实比不上东境的良种。”
“舅舅的恩情,我记在心里!”凡尔维斯连忙说道,生怕雷恩反悔,“价格我早想好了——四十匹阉割战马,每匹换十斤熟铁;
五对种马,每匹换二十斤熟铁!明日我就让商队把铁锭送来,再派士兵过来接收战马。”
这个价格比市场价高出三成,既显诚意,也给足了雷恩台阶。
雷恩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笑着端起桌上的麦酒:“算你有良心!来,陪舅舅喝一杯!”
他看着凡尔维斯举杯的动作,突然想起什么,补充道,“种马刚适应要塞气候,别急着赶路,在要塞养两日再走,我让马夫给你备好苜蓿草和黑豆。”
凡尔维斯心中暖意融融,仰头饮尽杯中酒。
他望着窗外星陨塔顶端的陨星碎片,脑海中已浮现出骑兵队扩编后的景象——五十名装备着羽饰十字盔衬链甲,编织皮护肩,骑兵链甲衬,填充连指手套,扎带链甲护腿。
手持优质钢长矛和强化骑兵筝形盾,腰间佩戴着窄槽帝国重剑,身骑披着具装骑兵半身鳞甲马铠坎忒里翁军马的重装骑手。
配合艾伯特的十名具装骑兵,冲锋时如钢铁洪流,足以将兽人打草谷的队伍冲得粉碎。
秋日的阴影还未笼罩北境,但他已握紧了抵御寒风的最坚实武器。
晨曦通过星陨塔楼卧室的雕花窗棂,洒下几缕暖金色的光带,落在铺着羊毛软垫的大床榻上。
凡尔维斯睫毛轻颤,鼻尖先捕捉到空气中淡淡的雪松香气——那是舅舅雷恩特意为他准备的熏香,说是能驱散北境的寒气,也能解宿醉的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