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马开始缓缓加速,四蹄踏过血地,带着沉稳的节奏。
奥托克猛地咆哮起来,声音凄厉而疯狂,如同受伤的凶兽:“吾乃猩红伯爵麾下,断骨部落首领——奥托克·断骨!记住这个名字!下辈子,我必率部落铁骑,踏平你们的领地!”
“吼——!!!”
最后的咆哮如同惊雷炸响,奥托克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拖着沉重的身躯,义无反顾地朝着克莱斯特发起了冲锋。
他的步伐跟跄,却每一步都充满了决绝;
他的气息微弱,却依旧带着毁天灭地的凶戾。
这不是为了胜利,而是为了战士最后的尊严,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克莱斯特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被坚定取代。
他猛地催动战马,速度骤然提升,骑士长剑带着破空的锐响,朝着奥托克挥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响清脆而短暂。长剑精准地斩断了奥托克的脖颈,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周围的冻土。
奥托克的身体僵在了冲锋的姿态,独眼依旧圆睁,似乎还残留着最后的不甘与桀骜。
下一秒,他高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膝盖与大地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随后重重向前扑倒,扬起一片血雾。
那柄陪伴他征战一生的铁斧,也随之滑落,与尸体一同静静地躺在血泊之中。
克莱斯特缓缓勒住战马,调转马头。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骑士长剑归鞘,然后催动战马,缓缓回到了骑兵阵中。
高台上,凡尔维斯静静注视着这一幕,直到奥托克的身体彻底不动,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传我命令,将所有兽人战士的尸体收集起来,就地火葬。”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得侮辱他们的尸体,不得亵读他们的尊严。给他们留一份体面。”
身旁的亲兵立刻躬身领命:“是,领主大人!”
凡尔维斯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尸山血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作为卡恩亚尔领的领主,他痛恨兽人对领地的侵扰,对这些敌人充满了仇视;
可作为一名统领军队的将领,他又无法不钦佩这些兽人战士的勇猛与无畏。
明明面对的是三倍于己、装备精良数倍的敌人,明明己方没有任何胜算,明明看到了无数族人倒下,他们却依旧没有丝毫退缩,奋战到最后一人。
哪怕到了绝境,奥托克也没有流露出半分投降的念头,用生命诠释了战士的尊严。
这样的对手,可敬,亦可畏。
寒风依旧呼啸,卷起地上的血雾与沙尘,将这场惨烈战斗的痕迹,一点点吹散在霜寒冰原的天空下。
只有那尚未冷却的馀温,与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还在诉说着刚刚结束的厮杀与不屈。
从霜寒冰原返回蒂亚尔镇的路途上,夕阳的馀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却驱不散凡尔维斯眉宇间的凝重。
战场的血腥气尚未从铠甲上完全褪去,他胯下的战马踏着沉稳的步伐,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奥托克最后那声桀骜的咆哮,以及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提示——大批士兵已满足升级条件,同时,关于兽人王国后方大部队的预警也如同警钟般悬在心头。
刚踏入领主府的大门,凡尔维斯便径直朝着母亲莱丽丝夫人的居所走去,连盔甲都未来得及卸下。
银色的盔甲在廊柱的阴影中泛着冷光,甲胄连接处的血渍尚未清理干净,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刚从战场归来的凌厉与急切。
“母亲。”推开门,凡尔维斯看到莱丽丝正坐在窗边缝补衣物,阳光通过窗棂洒在她的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与他身上的肃杀之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放缓了脚步,声音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莱丽丝抬起头,看到儿子一身征尘的模样,手中的针线猛地一顿,眼中瞬间涌上担忧:“凡尔维斯,你回来了?战事还顺利吗?有没有受伤?”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想去触碰儿子的盔甲,却又怕碰到他可能存在的伤口,动作微微迟疑。
凡尔维斯轻轻握住母亲微凉的手,感受到她掌心的颤斗,心中一暖,语气却愈发坚定:“母亲,我没事,战事也已结束,我们重创了来犯的兽人小队。
但我此次回来,是有要事相告——兽人王国后方的大部队,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闻讯赶来,这里太危险,还请母亲立刻收拾行装,离开卡恩亚尔领,返回紫荆花领。”
“不行。”莱丽丝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眼中的担忧更甚,却带着不容动摇的执着,“我怎么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克莱斯特爵士带来的紫荆花骑士团和紫荆花卫队都还在这里,我会让他们全力协助你防守,有他们在,总能多一分保障。”
听到母亲的话,凡尔维斯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母亲是担心自己的安危,这份牵挂如同冬日里的炭火,温暖了他紧绷的神经。
但随即,他的眉头便紧紧皱起,语气也严肃了几分:“母亲,您糊涂了。紫荆花骑士团和紫荆花卫队是父亲的力量,是紫荆花领的根基。
他们此次随您前来协助我,本就已经违反了家族的规定——温德索尔家族四大伯爵领各自独立,互不干涉,若是因为我这次清剿兽人的打草谷行动,让他们有所损失,消息传回家族,必然会有人借题发挥,对父亲的声望造成损害,甚至会影响到紫荆花领在家族中的地位。”
凡尔维斯的声音渐渐低沉,他没有说出口的是,除了担心母亲的安危和家族的立场,他还有着不能为外人道的顾虑——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底牌,此次战后大批士兵需要升级,系统的各项功能也需要进一步运作,这些都绝对不能让包括母亲在内的任何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