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中没有恼怒,只有学到新东西,扭转刻板印象的欣慰。
这是对自身进步的开心!
“不敢,不敢。”陈末连连摆手,他就是随口一说,可没针对副局长的意思。
不过见沈局长也没不开心的样子,倒也没有就此话题再多说。
“土地发生的变故?”龙皓摸著下巴思索起来。
可能性其实很多,有可能是要种地然后给挖了,有可能盗墓等等可能性太多了。
一时间根本无法判断。
“这个可以先放一放,等线索足够多的时候再捡起来。”陈末摊手。
办案不是凭借一条线索直接走到底的,通常带有这个想法都无法走到底。
而是通过多方线索汇集,最终真相才得以揭开。
当发现没头绪时,他更习惯换个角度继续推进,让脑细胞死的少一些。
“两个孩子死后脸上被涂抹了颜料,这个是我一直没想通原因的。”
拿之前办过的虐猫案来说,凶手将死者的脑袋割下,目的是不想让警方锁定死者身份。
那么按道理讲,凶手在死者脸上涂上颜料应该也是类似作用。
可偏偏这种颜料会随着时间氧化脱落。
根本无法阻碍警方,通过死者面相锁定身份的目的。
那么在两个孩子脸上涂上黑白颜料,只能是另有目的了,不是为了遮掩孩子身份。
而且五官已经扭曲变形,即便没有颜料也已经无法认出死者身份。
“所以你怀疑凶手这么做另有目的?
但说实话,我们甚至看不到原本涂在孩子脸上的涂料是什么样子的。”龙皓无奈。
“是啊,无法还原,就不知道凶手当时在死者脸上涂的画是什么样子。”又道,“如果在孩子脸上用涂料作画是另有目的,那么虐待孩子呢呢,是否也不是单纯为了虐待?”
虐待一个人的手法很多很多,打、烫、精神摧残等等都是虐待可以用的手段。
但两个孩子唯一的伤,甚至不能叫做伤,仅仅只是长期吃不饱饭,瘦成皮包骨。
这跟虐待其实不太一样。
更像是,凶手为了达成某种目的,故意要饿著孩子,让其吃不饱饭。
用涂料作画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故意饿著孩子不给他们吃饱饭也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
陈末觉得自己脑袋上忽然长出了三个问号。
所以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不仅是他,在场众人也都陷入了思索。
要说为了泄愤,可除非特殊情况,泄愤一定是怎么折磨怎么来。
故意不让两个孩子吃饱饭算什么泄愤。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如雯罔 已发布罪歆彰结
众人都放弃了思考,根本想不到凶手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末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快运转,无数脑细胞死亡。
额头冒出细汗。
他有个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习惯,那就是当有些问题无法理解时,就会尝试将自己代入到死者以及凶手的视角。
结合案发现场所有的线索,拼凑出一个情景,在这个情景当中体会双方的视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额头的细汗再一次冒出。
众人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打扰到陈顾问思考。
类似的一幕大家都习惯了,也见过几次,唯独沈建忠没见过,龙皓低声解释。
五分钟后,陈末睁开眼,擦了擦额头冒出的细汗。
“怨气!!!”
声音冷冽,凶手故意饿著孩子,让两个孩子吃不饱饭是为了让两个孩子产生浓烈的怨气!
怨气?
这话从何来?
见众人都面露疑惑,陈末没卖关子:“大家可以闭眼想象一个画面,你养了一条狗,假设每天需要吃三餐,结果一天却给它吃半餐的量,
让它吃不饱,饿不死,那么这条狗会产生什么想法呢?”
答案显而易见。
骂娘然后逃跑,就是外出流浪也不至于饿成这样。
“跑?”龙皓迟疑。
陈末看向众人肯定点头:“没错,吃不饱时一定会跑,这是动物本能,跑到能吃饱饭的地方。”
“但如果脖子上被拴上链子呢?故意不让他跑呢?”
陈末说著,手指向死者寿衣腰部的勒痕。
之前推测两个孩子被囚禁,就是通过腰部被链子勒过的痕迹。
“狠!气愤!怨气!”龙皓精准捕捉到那条狗的情绪变化。
“没错,刚才讲的只是狗,狗的智商毕竟不如人,
如果将情况转嫁到人身上呢,两个孩子虽然小,但一定能明白自己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而这个人还将栓狗一样的链子捆在他们腰上,每天故意让他们吃不饱饭。”
陈末的话已经非常直白了。
将人囚禁起来当狗一样拴著,故意让他吃不饱饭除了让其产生怨念外什么都得不到。
至于说驯服,让其听话。
也应该有惩罚有奖励,不至于饿成皮包骨。
而且驯服的手段也很多,单纯的饿关联不起来。
“虽然还是不知道凶手的目的是什么,但现在最起码有了一些眉目,
凶手长期饿著两个孩子,当狗一样拴著是为了让两个孩子产生怨气!
随后发生了某些事情,凶手用皮带一类的工具将两个孩子勒死,
给两个孩子穿上寿衣,涂上颜料,掩埋,不巧的是掩埋的地方发生变故,
凶手迫不得已将孩子转移到了鸡窝当中。”
以上就是目前案子所调查到的情况。
“让两个孩子产生怨气,这太匪夷所思了。”龙皓眉头皱紧。
这玩意完全没有任何实质性作用啊。
凶手即便看到两个孩子很生气,但因为不是在两个孩子身上泄愤,所以单纯看到两个孩子的怨气并不会让凶手产生爽感。
“怨气在现实世界中没用,但非现实世界或许对某些人来说有用。”
迷信!
这是陈末能想到最贴合实际情况的猜测了。
凶手可能因为某些迷信一类的东西,让两个孩子产生极大的怨气,死后变成厉鬼之类的。
陈末自身是不相信这些的,但不代表其他人就不相信。
总之,想要搞清楚凶手的目的,还需要更多的线索。
也就在这时,农家乐走进来了一道人影。
月光映射下,此人肌肉壮硕,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光头,视线下移在两条大花臂上。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刘建国的儿子刘大海。
之前就推测过,凶手不一定能时时刻刻关注到鸡窝,但鸡窝只要发生变动,凶手就一定知道。
再一个是,外人没道理将两个孩子给埋在鸡窝当中,随便找个地方埋都比翻进别人院子埋好。
所以这个人嫌疑大吗?
陈末觉得挺大的。
“警官好,我是刘建国的儿子刘大海,听我爹说家里出事了,便立刻赶过来了。”
“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讲,我一定都配合,争取尽早抓到凶手。”
相较于刘建国,儿子刘大海则表现的非常圆滑,接人待物都烂熟于心。
“社会人?”陈末看着刘大海的大花臂声音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