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簇拥著凑到近前,原本脸上还挂著几分熟稔的笑意,可下一秒,所有笑容都像被瞬间冻住,僵在嘴角,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住了。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末脚边那个敞开的行李箱,瞳孔猛地收缩,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着。
越怕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这句平日里挂在嘴边的调侃,此刻竟以最残酷的方式具象化在眼前,压得人胸口发闷。
死寂在人群中蔓延了许久,终于有人忍不住打破沉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这这啥啊?是是尸体?”
说话的是队里最年轻的小张,他皱着眉,眼神里满是困惑与惊惧,连后退的脚步都有些踉跄。
陈顾问明明早就跟那个难缠的王大爷分开了,怎么好端端的,又撞上了这种事?
这哪儿合理啊!
小张在心里嘶吼著,不止他,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都盘旋著同样的念头。
按照之前的安排,这趟本该是顺顺利利帮陈顾问安顿住处,怎么就拐到了命案上?剧本根本不是这么写的!
龙皓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惊愕得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揉了揉,仿佛眼前的景象是幻觉,视线在陈末冷硬的侧脸和地上那个突兀的行李箱之间来回切换,脑袋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完全理不清头绪。
他实在搞不明白,不过是短短半个钟头的功夫,怎么就闹出了人命。
就在这死寂得能听见彼此心跳声的时刻,一名队员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声音都变了调:“还有一个!那边还有一个死者!”
众人齐刷刷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绿化带旁,还躺着一个蜷缩的身影。
凑过去,看清那人的脸后,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黑,倒抽一口凉气。
“王大爷?!”
“他怎么会在这里?”
惊呼声此起彼伏,最初的震惊过后,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疑惑,而疑惑深处,又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然。
没人能想通,王大爷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小区。
要知道,这个小区可是龙皓特意为陈末挑选的住处,目的就是为了避开王大爷那个麻烦精。
毕竟之前跟王大爷打交道的经历,实在是让人头大。
可谁能料到,费尽心机想避开的人,竟然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出现在了这里。
这简直是离了个大谱!
“你们问我?我还想问你们呢!”陈末的声音带着几分没好气的烦躁,他揉了揉眉心,脸色算不上好看。
他也是按照龙队的要求,今天特意过来看房,离谱的是王大爷,竟然就住他对门。
当初同意搬来这儿,心中不乏也想着能离王大爷远点儿,图个清静。
毕竟之前俩人住的小区就隔了一条马路,虽说不算远,但好歹有段距离缓冲。
结果倒好,这一搬,人直接住到了对门。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听完陈末的吐槽,龙皓的震惊丝毫不亚于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千防万防,终究还是没防住这个大爷!
事到如今,说再多抱怨的话也无济于事,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的命案。
龙皓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乱思绪,转头看向陈末,语气带着几分凝重:“到底什么情况?”
话音一落,他便快步走到行李箱旁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看清箱内死者的模样时,龙皓忍不住低骂了一声:“靠!”
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身后的队员们也纷纷凑上前来,看清死者脸上的景象后,瞬间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乱。
三十多根钉子,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死者的脸上,有的甚至穿透了脸颊,露出乌黑的钉尖,鲜血早已凝固成暗褐色的痂,顺着脸颊淌下来,在行李箱底部积成一小滩。
那景象太过惨烈,每一根钉子都透著刺骨的狠戾,任谁看了都会头皮发麻。
这下手也太残暴了!
龙皓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稳了稳心神,抬眼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陈末,沉声道:“有什么发现吗?”
“有。”陈末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他先是冲旁边的队员示意了一下,让他们赶紧把王大爷送去医院,确认队员们行动起来后,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行李箱内的死者身上,“从死者的死状来看,凶手作案时的情绪非常激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死者脸上那些深浅不一的钉痕,继续分析道:
“这起案子,介于激情杀人跟预谋杀人之间,大概率是熟人作案,
凶手应该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才会猛然暴起,做出这样极端的行为。”
在场的队员们都安静地听着,没人插话。
大家都清楚,陈顾问在刑侦方面的敏锐度远超常人,他的分析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
要知道,激情杀人的核心在于“突然”,毫无征兆,完全是情绪失控后的冲动行为。
而预谋杀人,则是早有策划,每一个环节都可能经过精心设计。可眼前这起案子,死者的死状既带着激情杀人的狂暴,又隐隐透著一丝不寻常的刻意。
确实很难直接归为其中任何一类。
说它处于两者之间,倒是再贴切不过了。
夜雾越来越浓,将整个小区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寂静中。
只有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这沉沉的夜色,也打破了现场短暂的平静。
龙皓看着眼前的乱象,又看了看身旁神色淡然的陈末,只觉得这趟原本简单的安顿之行,彻底变成了一场始料未及的硬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队员们下达指令:“所有人注意,立刻封锁现场,仔细排查每一个角落,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
“是!”队员们齐声应道,原本的慌乱早已被职业的严谨取代,一个个迅速行动起来,有条不紊地开展起现场勘查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