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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逻辑之熵:脉动、残响与断道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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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界的移动,缓慢而艰难。

在这片被石破天称为“逻辑坟场”的、粘稠冰冷的“混沌琥珀”中,任何动作都如同在密度极高的胶质中穿行。常规的推进阵法,在这无处不在的强大“凝滞力”压制下,效率低得令人绝望,产生的微弱推力,几乎无法撼动界舟庞大的身躯。

唯一的希望,在于苏清雪和墨工带领团队紧急赶制出的、被称为“破凝场发生器”的装置。其核心原理,正是利用“逻辑侵蚀”残留物与外界“凝滞力”的相互抵消效应。他们将收集到的、被污染侵蚀的材料,研磨、提纯、塑造成特定的符文阵列结构,然后以高纯度灵石驱动,激发其内部混乱、扭曲的逻辑结构,形成一种定向的、能够削弱、排斥、乃至暂时“推开”周围“凝滞力”的区域——“破凝场”。

“破凝场”的覆盖范围有限,以星辰界目前储备的侵蚀残留物,只能维持一个勉强包裹界舟前半部分的、半径不足百丈的薄弱场域。而且,侵蚀残留物在激发过程中,会与外界“凝滞力”持续“湮灭”消耗,储备正在以可见的速度减少。他们必须在这有限的“破凝场”保护下,尽快找到石破天感知中的、那条“垂死的脉动”之河,并沿着它离开这片坟场。

动力核心仍在冷却修复,主引擎无法使用。星辰界只能依靠几台紧急修复的、小功率的辅助推进阵列,在“破凝场”开辟的、粘稠度稍减的狭窄“通道”中,如同蜗牛般缓缓前行。每一次微小的航向调整,都伴随着巨大的能量消耗和侵蚀残留物的减少。所有人的心都悬着,目光紧盯着前方那变幻莫测、死寂压抑的混沌色彩,以及主控阵眼前,代表“破凝场”强度和侵蚀残留物储备的、不断下降的能量条。

石破天被安置在靠近舰首的观察台,这里距离“破凝场”的边缘最近,能最大限度地感受外界环境。他盘膝而坐,双眼紧闭,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不断渗出冷汗。自从进入这片“逻辑坟场”,他那种模糊而诡异的感知,似乎被放大了。那“垂死的脉动”——冰冷、缓慢、带着死亡与终结韵律的流动感,越来越清晰,如同一条在冻土层下缓缓流淌的暗河,指引着方向。但同时,他也越来越频繁地“听”到那些“回声”。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的、破碎的、混乱的、充满了疯狂、怨恨、不甘与毁灭的意念碎片。它们仿佛从这片坟场深处,那些巨大的、扭曲的残骸阴影中飘荡出来,随着那冰冷的“脉动”,悄然弥散。大部分“回声”都模糊不清,难以理解,如同梦呓。但偶尔,会有一些相对清晰的碎片,冲入石破天的意识,带来一阵阵冰冷刺骨的寒意和难以言喻的精神污染。

“为什么……要背叛……约定……”

“燃烧……一切……归于……虚无……”

“错了……全都错了……道……不存……”

“祂们……来了……快……逃……”

“永恒的……囚笼……冰冷的……坟墓……”

这些破碎的意念,充满了极致的负面情绪和令人不安的信息。石破天不得不时刻紧守心神,抵御着这些“回声”的侵蚀。他的状态时好时坏,有时能清晰指引方向,有时却又会陷入短暂的恍惚,甚至被某些强烈的“回声”冲击得头痛欲裂,暂时失去感知能力。

苏清雪和玄骨时刻监控着石破天的状态,并根据他指引的方向,结合星辰界自身缓慢的探测(探测范围被极度压缩,且信息扭曲严重),艰难地修正着航向。他们正沿着那冰冷“脉动”的“流向”,向着这片“逻辑坟场”的更深处,缓缓前进。

航行了不知多久,或许几天,或许只有几个时辰,在这片凝滞的时空中,时间感变得模糊。星辰界储备的侵蚀残留物,已经消耗了接近三分之一。

就在众人心中愈发焦灼之时,前方那片缓慢变幻的、粘稠的混沌色彩深处,隐约出现了不同的景象。

不再是均匀的、缓慢流淌的怪异色彩。一些巨大、扭曲、难以形容的、颜色更加暗沉、如同凝固的疤痕或肿瘤般的“团块”,开始出现在视野的“边缘”。它们沉默地悬浮、沉浮在那粘稠的“琥珀”中,形态千奇百怪。有的像被无形巨力撕裂、扭曲的星辰残骸,表面布满了狰狞的裂口和熔岩冷却后的暗红纹路;有的像某种庞大生物的骨骼化石,呈现出非自然的、充满几何扭曲感的形态,泛着死寂的灰白;还有的,则像是某种宏大造物的碎片,依稀能辨认出部分规则的、类似建筑或机械的结构,但同样被严重扭曲、污染,覆盖着厚厚的、仿佛活物般缓慢蠕动的、暗紫色的、类似苔藓或菌毯的东西。

这些巨大的、扭曲的、沉默的“残骸”,零星地散布在粘稠的“琥珀”背景中,散发出一种亘古、冰冷、死寂的气息。仅仅是远远“看”到它们模糊的轮廓,就让人感到一种灵魂层面的压抑与不适。

“那些……就是石师兄感知到的‘残骸’?”叶凌霄站在主控阵眼前,望着投射出的、模糊扭曲的画面,眉头紧锁。即便隔着屏幕,隔着“破凝场”,他也能感觉到那些“残骸”散发出的、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

“探测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无法获取详细信息。”玄骨汇报,“但其散发的能量与信息波动,与外界‘凝滞力’同源,但强度更高,且……更加混乱、不稳定。建议远离。”

“脉动……就是从那些东西……中间穿过的。”石破天虚弱的声音传来,他睁开眼睛,指向主控阵眼前方,那片残骸最为密集、也最为巨大的区域,“我能感觉到……那条‘河’,在它们之间……流淌。更冷了……也更……‘响’了。”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接近,甚至穿过这些诡异而危险的巨大残骸。

“有别的路吗?绕过去?”苏清雪问道。

石破天缓缓摇头,脸色更加苍白:“没有……至少我感知不到。这条‘脉动’……好像是这片‘坟场’里,唯一还在……‘流动’的东西。其他地方……更加凝滞,像铁板一样。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惊悸,“我能感觉到,如果我们偏离这条‘脉动’太远,‘凝滞力’会急剧增强,甚至可能……将我们彻底‘冻’住,再也动不了。”

唯一的生路,指向了那遍布巨大残骸的危险地带。

“调整航向,保持距离,沿着‘脉动’边缘,小心通过。”陈默的声音响起。经过几日的调养,他的伤势稳定了一些,但逻辑元婴的损耗,依旧让他脸色带着不健康的苍白。他同样在观察那些残骸,混沌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扭曲的阴影,充满了警惕。“所有人,提高戒备。叶师兄,组织防御阵列,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苏师姐,玄骨,监测那些残骸的能量与信息波动,任何异常,立刻报告。姜师妹,沐师妹,净化之力随时准备,尤其是防范可能的精神侵蚀。”

星辰界如同在危机四伏的礁石群中航行的独木舟,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在“破凝场”开辟的狭窄通道中,缓缓朝着那片巨大的、扭曲的残骸区域边缘靠拢。

距离在缓慢拉近。那些残骸的细节,在模糊扭曲的探测画面中,逐渐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它们比想象中更加巨大,最小的也有星辰界的数倍大小,最大的,甚至堪比小型星辰。残骸的表面,布满了各种难以理解的伤痕和扭曲,有些像是被利器斩开,有些像是被高温熔化后又冷却,有些则像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撑破。无数暗紫色的、如同苔藓或菌毯的、缓慢蠕动的物质,覆盖了大部分残骸表面,有些地方,这些物质甚至如同血管般,深深嵌入残骸内部,仿佛在汲取着什么。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了死亡、腐朽、疯狂、怨恨的负面气息,即使隔着“破凝场”,也隐隐透过星辰界的晶壁,弥漫进来。修为稍低的弟子,开始感到心烦意乱,气血翻腾,甚至产生轻微的幻视幻听。姜璃和沐雨不得不加大净化之力的输出,笼罩整个界舟内部,才勉强压制住这种无形的影响。

“检测到强烈的精神污染场,与外界‘凝滞力’结合,形成复合侵蚀效果。净化屏障消耗增加百分之三百。”玄骨冷静地汇报着数据。

“石师兄状态如何?”苏清雪一边紧张地操控着“破凝场发生器”,维持着脆弱的通道,一边问道。

“……回声……更清晰了……”石破天咬着牙,额头上青筋跳动,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很多……很多声音……不,是意念……它们在哭喊……在诅咒……在低语……我好像……能听懂一些了……”

“听到什么?”陈默走到石破天身边,一缕蕴含着秩序密钥碎片道韵的温和神念,探入其识海,帮助他稳定心神。

“它们在说……‘道’……背叛了……‘约定’……‘祂们’……来了……‘归墟’……‘葬地’……‘永恒的死寂’……”石破天断断续续地复述着,脸上露出极度痛苦和迷茫的表情,“还有……‘钥匙’……‘信标’……‘最后的火光’……不能……熄灭……”

又是“钥匙”、“信标”、“最后的火光”!这些词语,在“秩序密钥碎片”之前的异动中,也出现过!陈默心头一凛。难道,这片“逻辑坟场”,这些巨大的、扭曲的残骸,与上古那场浩劫,与碎片中提及的“道”的背叛、“祂们”的到来,有着直接的关联?

“还有……有一种……很特别的声音……”石破天忽然抓住陈默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惊惧,“很弱……很模糊……好像在……求救……不,不是求救……是……警告!它在说……‘不要靠近’……‘不要唤醒’……‘它们在看着’……”

“它?谁在求救?警告谁?谁在看着?”叶凌霄沉声问道。

“不知道……声音很破碎……来自……那些残骸……最深处……最大的那个……”石破天指向探测画面中,那片残骸区域中心,一个最为庞大、最为扭曲、如同数颗星辰被强行糅合在一起、又从中撕裂开的、难以形容的暗影。“就是那里……那条‘脉动’的源头……好像就在那里面……或者……从那里流出来……”

源头,在最危险、最大的残骸深处。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侵蚀残留物在持续消耗,能源储备在下降,偏离这条“脉动”之河,只会陷入更深的凝滞。

“继续前进,目标,残骸区域中心边缘,寻找‘脉动’的明确出口或分流。如果必须进入中心……”陈默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我们就进去。但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星辰界继续在凝滞的“琥珀”中,向着那如同远古巨兽尸骸般的庞大阴影,缓缓靠近。越是靠近,那种无形的精神压迫感就越强,那些破碎的、疯狂的、怨恨的“回声”也越发清晰,如同无数怨灵在耳边嘶吼低语。净化屏障的光芒被压制到极限,星辰界内部,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星辰界小心翼翼,即将从一片相对较小的、如同断裂骨骼般的残骸旁掠过时,异变突生!

那原本死寂的、覆盖着暗紫色蠕动物质的残骸,表面一块不起眼的、如同骨节般的凸起处,那些暗紫色的、如同苔藓般的物质,忽然剧烈地蠕动起来,然后,猛地睁开了数十只、大小不一、颜色浑浊、充满了疯狂与怨毒的——眼睛!

紧接着,那块“骨节”从残骸上脱离,瞬间变形、伸展,化作一条由无数扭曲骨刺、暗紫色菌毯和浑浊眼球组成的、长达百丈的、难以形容的、介于实体与非实体之间的、散发着浓烈混乱与怨恨气息的触手,如同闪电般,无视了“破凝场”的削弱,朝着近在咫尺的星辰界,狠狠抽了过来!

“敌袭!!”

叶凌霄的怒吼与警报的尖啸,几乎同时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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