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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逻辑之熵:共鸣、牺牲与断道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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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来自庞大残骸最深处的、蕴含无尽怨恨与疯狂的嘶吼,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整个“逻辑坟场”!

原本就疯狂围攻的触手群,变得更加狂暴、悍不畏死,如同被无形鞭挞的恶犬,前赴后继地扑向星辰界。而从那最大残骸阴影中探出的、如同山脉般的数条主触手,更是散发出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所过之处,连那粘稠的、色彩变幻的“混沌琥珀”都被排开,留下一条条充满混乱侵蚀气息的、扭曲的轨迹,朝着星辰界缓缓、却又无可阻挡地“碾压”而来!

“逻辑熵增聚合体……守卫者……旧日道标……”陈默的脑海中,回响着“秩序密钥碎片”传来的、破碎而急迫的警示。他混沌色的眼眸死死盯着那缓缓逼近的、如同灭世巨蟒般的庞然主触手,以及主触手根部,那片越发清晰、越发狰狞的巨大残骸阴影。

那里,是“脉动”的源头,是这片“逻辑坟场”最核心的禁忌,是上古浩劫残留的、疯狂而危险的“守墓人”。碎片信息中提到的“旧日道标”,很可能就在其核心!但碎片也警告,那里极度危险,甚至可能触发“信标”连锁反应!

然而,他们还有选择吗?后退,是无穷无尽的疯狂触手,是能量耗尽的绝境。前进,或许还能在那巨大残骸的阴影中,沿着“脉动”的源头,寻得一线渺茫生机,哪怕那生机之后,是更加可怕的未知。

“叶师兄,集中力量,抵挡主触手!为苏师姐和玄骨争取时间!姜师妹,沐师妹,全力净化,稳定内部,保护石师兄!”陈默的声音,冰冷、决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在每个人濒临崩溃的心神中响起,如同定海神针。“苏师姐,玄骨,立刻停止模拟‘脉动’韵律!转为最高强度、最纯净的秩序共鸣!目标,不是干扰,而是冲击!冲击那条主触手,以及主触手与残骸的连接点!我们需要一个缺口!”

“冲击主触手?可是我们的秩序之力,对它的效果……”苏清雪愕然。主触手的威压和蕴含的混乱逻辑层级,远超那些普通触手,常规秩序之力恐怕难以撼动。

“用‘秩序密钥碎片’的道韵!直接引导,不再模拟,不再掩饰!”陈默斩钉截铁,“既然它憎恨秩序,畏惧秩序,那就用最纯粹的秩序之光,刺瞎它的眼睛!打开一条路!玄骨,配合苏师姐,计算最佳冲击点,引导能量。我来负责与碎片共鸣,提供道韵!”

“可是界主,你的元婴……”姜璃急道。陈默的“逻辑元婴”本就受损严重,强行引导碎片道韵进行高强度冲击,风险巨大。

“顾不了那么多了!执行命令!”陈默喝道,身形一闪,已回到“逻辑回廊”核心,来到那光芒剧烈闪烁、颤动不休的“秩序密钥碎片”之前。他盘膝坐下,双手虚按在碎片周围那重重闪烁的屏蔽法阵之上,闭上了双眼。

下一刻,他不再压制与碎片的联系,反而主动地、毫无保留地将自身的心神,沉入碎片那浩瀚、破碎、混乱,却又蕴含着至高秩序本源的信息海洋之中!

“轰——!!!”

仿佛一滴水,汇入了燃烧的油海!陈默的“逻辑元婴”瞬间如同被投入了太阳核心!无穷无尽、混乱破碎、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秩序韵律的信息、意念、情感、道则碎片,如同亿万把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他的神魂!那是上古辉煌与陨落的悲歌,是文明余烬的嘶吼,是对抗逻辑熵增的疯狂与绝望,是牺牲,是背叛,是守护,是最后的执念……

“呃啊——!”陈默闷哼一声,七窍之中,淡金色的血迹瞬间涌出,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被这浩瀚而狂暴的信息洪流冲垮、同化、湮灭!他的“逻辑元婴”表面,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混沌色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但他硬生生挺住了!以钢铁般的意志,以“逻辑元婴”对高熵信息的天然抗性,以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道心,强行在这狂暴的信息洪流中,抓住了一丝核心的、温暖的、代表着“秩序”本源的、不断脉动的“韵律”——那是“秩序密钥碎片”最深处,未曾被混乱侵蚀的、最纯净的、与碎片同源共生的、仿佛“心跳”般的秩序道韵!

“就是现在!引导它!”陈默在心中狂吼,将这一丝捕捉到的、纯净的秩序道韵,通过心神联系,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外界的苏清雪和玄骨!

“收到!”苏清雪脸色一白,她能感觉到陈默传递来的这道韵中,蕴含的浩瀚与痛苦,但此刻她别无选择。早已准备就绪的、经过特殊改造、能承受极高能量负荷的“秩序共鸣引导阵”,在玄骨的精准控制下,瞬间功率全开!

嗡——!!!

一道纯粹、凝练、璀璨到无法形容、仿佛蕴含着宇宙开辟之初第一缕光的、温暖的乳白色光柱,猛地从“逻辑回廊”深处爆发,穿透层层晶壁和“破凝场”,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秩序之矛,向着那最粗壮、压迫感最强的一条主触手,悍然刺去!

这道光柱,与之前模拟“脉动”的混乱涟漪截然不同。它不带有任何死亡、冰冷的韵律,只有最纯粹、最坚定、最不容侵犯的“秩序”威严!它所过之处,那些粘稠的“混沌琥珀”仿佛遇到了克星,纷纷退避、消融!周围那些疯狂扑来的普通触手,更是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令人牙酸的消融声,尖端瞬间汽化、萎缩,惊恐地嘶吼着向后退缩!

就连那条仿佛能碾碎星辰的主触手,在接触到这纯粹秩序光柱的刹那,也猛地一顿!触手上那无数浑浊、疯狂的眼球,齐齐露出极致的惊恐与痛苦!仿佛这温暖的光芒,对它们而言是世间最致命的毒药、最滚烫的烙铁!暗紫色的菌毯疯狂蠕动、焦化、剥落,厚重的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幽光迅速黯淡!

“有效!继续!加大输出!攻击它的根部连接点!”玄骨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然而,主触手毕竟是“逻辑熵增聚合体”的一部分,是这片坟场的“守卫者”。在最初的惊恐与僵直后,它爆发出了更加疯狂的抵抗!触手剧烈扭动,表面的骨板层层叠叠地竖起,试图阻挡、分散秩序光柱的冲击。同时,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狂暴、充满了怨恨与毁灭欲念的暗紫色混乱能量,从触手根部、从那庞大的残骸深处汹涌而来,注入触手,在其尖端凝聚成一个不断旋转、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秩序的、暗紫色的、不祥的能量漩涡,与秩序光柱狠狠撞在了一起!

嗤——轰!!!

无声的能量湮灭与剧烈的精神冲击,在两者碰撞点爆发!秩序光柱与暗紫漩涡僵持不下,相互湮灭,爆发出刺目的、混杂着乳白与暗紫的光芒风暴,将周围的空间都搅得一片混乱!星辰界在这风暴的余波中剧烈震荡,晶壁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

“噗——!”苏清雪脸色惨白,喷出一口鲜血。引导如此高强度、如此纯粹的秩序道韵冲击,对她的心神和灵力消耗是致命的。“秩序共鸣引导阵”的符文开始过载、崩裂。

“逻辑回廊”中,陈默的状态更加糟糕。强行引导、输出碎片道韵,让他承受着碎片内部那浩瀚混乱信息流的持续冲击,以及道韵输出带来的反噬。他的“逻辑元婴”裂痕更多,光芒更加黯淡,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彻底熄灭。

“还不够!缺口……还没打开!”叶凌霄看着那条虽然被秩序光柱暂时逼退、压制,但依旧顽强抵抗、甚至隐隐有反扑之势的主触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依然死死守护着界舟的“破晓”小队战友,又看了看中枢大殿中,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苏清雪,以及“逻辑回廊”方向,那微弱却依旧在燃烧的、代表着陈默的混沌色光芒。

“掩护我!”叶凌霄对身旁的金十一、赤炼、寒水等人低吼一声,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眦欲裂的决定!

他猛地将手中的秩序之剑,狠狠插入了自己的胸膛!不是自残,而是——以身为祭,以道为引,燃烧元婴本源,将自身的“秩序”大道,与手中这柄早已心意相通的秩序之剑,彻底融合、升华,化为一道极致凝练、有去无回、蕴含着叶凌霄毕生修为、意志、乃至生命本源的秩序之剑!

“叶师兄!不要!!”金十一、赤炼等人嘶声大吼,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凌霄!!”中枢大殿,苏清雪看到这一幕,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嗡——!!!

叶凌霄的身体,连同他手中的秩序之剑,爆发出比之前那道秩序光柱更加璀璨、更加耀眼、甚至带着一丝悲壮与决绝的炽烈金光!他整个人,仿佛化为了一柄真正的、开天辟地的、斩断一切混乱与黑暗的秩序之剑!

“以我之剑,开道!以我之魂,燃灯!秩序——斩!!!”

叶凌霄最后的、平静而宏大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也响彻在每一个星辰界生灵的心头。

下一刻,那道璀璨到极致的、人剑合一的秩序金光,如同划破永恒黑夜的流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跨越了空间,狠狠斩在了那条主触手与庞大残骸连接的、最粗壮、能量波动最剧烈的根部节点之上!

这一剑,汇聚了叶凌霄毕生修为、意志、生命,以及他对“秩序”之道的所有理解与坚守!其蕴含的秩序之力,纯粹、凝练、锋利到了极致,远远超越了之前那道秩序光柱!

咔嚓——!!!

一声仿佛世界根基断裂的、清脆而又沉闷的巨响!那暗紫色的、不祥的能量漩涡,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在金色的剑锋下瞬间破碎、湮灭!厚重的骨板如同纸糊般被切开、撕裂!暗紫色的菌毯、浑浊的眼球,在金色的秩序之光中,如同烈日下的露珠,迅速蒸发、消融!

那条如同山脉般粗壮、散发着恐怖威压的主触手,在叶凌霄这燃烧生命、升华大道的舍身一剑之下,竟被硬生生斩断了一大半!断口处,暗紫色的混乱能量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却又迅速被金色的秩序之光净化、驱散!残存的小半截触手,如同被斩断头颅的巨蛇,疯狂地、无力地抽搐、扭动,最终彻底失去了活性,缓缓垂落,融入下方粘稠的“混沌琥珀”之中。

缺口,打开了!

但代价,是叶凌霄。

那道璀璨的金色剑光,在斩断主触手后,光芒迅速黯淡、消散。光芒散尽,露出了叶凌霄的身影。他依旧保持着出剑的姿势,悬浮在虚空之中,胸膛插着那柄秩序之剑,剑身与他融为一体,散发出微弱的、却依旧温暖坚定的光芒。但他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丝释然,一丝平静,以及……一丝对身后家园、对同袍战友的,深深的眷恋。

“叶师兄!!”金十一等人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想要接住他坠落的身影。

“不要过来!”叶凌霄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喝道,他的目光,越过众人,望向中枢大殿,望向“逻辑回廊”的方向,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弱的、却带着鼓励与信任的笑容,“走……快走……沿着……缺口……不要……回头……”

话音落下,他胸口的秩序之剑,光芒彻底熄灭。叶凌霄的身影,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向后倒去。但在倒下之前,他那最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阻隔,落在了远方,那仍在“逻辑回廊”中苦苦支撑、七窍溢血、身形摇摇欲坠的陈默身上。

那目光中,有托付,有信任,有鼓励,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对“秩序”未来的,坚定信念。

下一刻,叶凌霄的身影,连同那柄与他融为一体的秩序之剑,化作无数点点的、温暖的金色光尘,缓缓消散在这片冰冷、死寂、充满混乱与怨恨的“逻辑坟场”之中。

他,以身为祭,以道为薪,为星辰界,斩开了一条用生命铺就的……血路。

“叶师兄——!!!”

星辰界内,无数目睹这一幕的弟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悲呼。金十一、赤炼、寒水等人,更是虎目含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死死咬着牙,将悲愤化作力量,守护着那用叶凌霄生命换来的、通往“脉动”源头的缺口。

中枢大殿,苏清雪泪流满面,却强迫自己转过头,看向主控阵眼,看向那被斩开的主触手后方,那片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巨大残骸的阴影深处。那里,是“脉动”的源头,是叶师兄用生命打开的通道,也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全速前进!目标,残骸深处,脉动源头!”苏清雪的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响彻整个界舟。

星辰界,这艘承载着悲伤、决绝与最后希望的孤舟,在残存的辅助推进器推动下,朝着叶凌霄用生命斩开的缺口,朝着那冰冷“脉动”的源头,朝着那片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巨大残骸阴影深处,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

而在“逻辑回廊”深处,七窍流血、身形摇摇欲坠的陈默,在叶凌霄身影化为光尘消散的刹那,紧闭的双眼眼角,滑落了两行混合着淡金血液的泪。他能“感觉”到叶凌霄的离去,能“感觉”到那股温暖、坚定、熟悉的秩序之力的消散。

“叶师兄……”他心中默念,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恸与愤怒,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但随即,又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坚定、更加不容置疑的决绝所取代。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混沌色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前所未有的……冰冷。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又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秩序密钥碎片”似乎也感应到了叶凌霄的牺牲,感应到了陈默那沸腾的意志,其内部那浩瀚混乱的信息流,似乎也在这一刻,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的共鸣。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来自时光长河源头、却又带着无尽悲怆与守护意志的韵律,悄然在碎片深处苏醒,与陈默那燃烧的意志,缓缓共鸣、交融。

碎片表面的光芒,不再仅仅是温润的道韵之光,而是多了一丝……锐利,一丝悲壮,一丝誓不低头的决绝。

“叶师兄的路,不会白走。”陈默对着眼前光芒变幻的碎片,也对着自己,低声说道,声音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星辰界的火光,不会熄灭。秩序的路,我们会……继续走下去。”

“哪怕,前路是更深的黑暗,是更多的牺牲,是……”

他的目光,穿透“逻辑回廊”的晶壁,望向外界那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散发着无尽不祥与疯狂的巨大残骸阴影,望向那条冰冷的、仿佛通往死亡与终结的“脉动”之河。

“……是归墟,是葬地,是……”

“永恒的死寂。”

星辰界,带着牺牲的悲恸,带着最后的希望,一头扎入了那片最大的、扭曲的残骸阴影之中,消失在那粘稠、变幻、死寂的“混沌琥珀”深处,消失在那冰冷“脉动”的源头。

而在他们身后,那片被斩断主触手的残骸区域,那恐怖的嘶吼并未停歇,反而变得更加狂躁、更加怨恨。更多的触手,从其他残骸中生长出来,更多的暗紫色混乱能量,在凝聚、翻腾。仿佛叶凌霄那舍身一剑,不仅斩开了生路,也彻底激怒了这片沉睡坟场中,那最为古老、最为疯狂的……存在。

生存的游戏,筹码,已不仅是资源与力量,更是……生命,与灵魂。

断道之后的混沌之海,其残酷与黑暗,远超任何人的想象。

而星辰界的故事,这艘孤舟在牺牲与鲜血中前行的悲歌,才刚刚奏响,那最为沉重、也最为激昂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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