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陷入创作狂热,完全无视了自身狼狈和刚才冲突的岸边露伴,马尔科意识到,常规的交流方式恐怕很难让这位特立独行的艺术家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而坦诚:“岸边露伴老师,请先冷静一下。我为刚才无意识的防卫行为再次表示歉意。”
他瞥了一眼岸边露伴此时脸上的表情,继续说道:“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来寻找您,是因为我们相信您可能是唯一能帮助我们理清线索,并找到我们失踪朋友的关键人物。”
为了表示诚意,马尔科掏出了那枚刻有三个印记的铁球。
他将铁球轻轻握在掌心,闭上了眼睛,似乎在调动某种内在的力量。
微弱但温暖的金色光芒从他指缝间渗出,与铁球上金色瓢虫印记的光芒微微共鸣。
他走到岸边露伴面前,伸出那只握着发光铁球的手,悬停在岸边露伴刚才被徐伦的“替身”击中的胸口淤青部位。
“这是我表达歉意和诚意的方式,露伴老师。”
马尔科说着,柔和的金色光芒如同实质般流淌而下,覆盖了岸边露伴受伤的部位。
岸边露伴起初还有些警惕,但随即,他脸上露出了极其惊讶的表情。
他感觉到胸口那闷痛和手腕的剧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缓解和消失!
淤青在金色光芒的笼罩下迅速变淡消散,连皮肤下的细微损伤仿佛都被抚平了!
这不是简单的止痛,更像是生命力的加速修复和补充!
短短几秒钟后,光芒散去。
岸边露伴活动了一下手腕,又按了按胸口,疼痛感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点残留的酸麻感。
“这是……治疗能力?”
岸边露伴眼中的狂热稍退,被一种混杂着好奇和审视的探究目光取代,“不是纯粹的医疗,更像是直接创造生命?有趣,太有趣了!这又是一种我岸边露伴之前从未见识过的真实!”
马尔科收回铁球,语气谦逊:“一点小把戏而已,不足挂齿。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身体上的舒适和马尔科展现出的非常规能力,似乎让岸边露伴的理性稍微回归了一些。
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虽然姿态依旧高傲,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哼,既然你展现了一定的‘价值’和诚意……”
岸边露伴看了一眼徐伦,眼神复杂,刚才那两条神秘手臂的恐怖力量让他心有余悸,但好奇心同样炽盛,“不过,你们的问题,我现在恐怕无法给出完整答案。因为我自己也正在调查一些……异常现象。”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伦身上,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最近,我总是能碰到一些让我眼前一亮的小鬼。你并不是第一个,小妹妹。”
这话让马尔科心中一动。“还有谁?您还接触过其他特别的孩子?”
岸边露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块设计感很强的手表,脸色忽然一变:“糟糕!聊得兴起,差点忘了!今天还和他约了在咖啡厅见面,还剩不到15分钟了!”
他说完,也顾不上收拾一片狼藉的画室,抓起自己的外套和随身背包就急匆匆地朝外走去,仿佛刚才的受伤和灵感迸发都被抛在了脑后,只剩下与某人会面的紧迫感。
马尔科和徐伦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选择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线索就在眼前,绝不能放过!
“喂!你们……”岸边露伴回头看见两人跟上,皱了皱眉,但最终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算了,要来就跟紧点,别妨碍我取材!还有,赔偿我的画室损失的事情,之后再跟你算账!”
就这样,两大一小的三人,离开了岸边的豪宅,快步走向杜王町商业街方向那家有名的咖啡馆——“eyes of the wall”。
推开门,风铃轻响。
咖啡馆内,弥漫着咖啡豆的香气,回荡着轻柔的音乐。
岸边露伴的目光快速扫视,很快锁定了角落靠窗的一张空桌。
桌子旁,已经坐着一个人——一个身材瘦小,穿着小学生制服,留着女生的发型,看起来有些老成和内向的小男孩。
只见他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果汁,正低着头,不安地摆弄着书包带子。
岸边露伴径直走了过去,马尔科和徐伦紧随其后。
小男孩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岸边露伴并非独自一人,身后还跟着一个高大健硕,留着一口金牙,气质不太像好人的外国男子,以及一个绿眼睛的混血小女孩后,他原本就有些紧张的脸上,立刻浮现出更加强烈的警惕和不安。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眼睛飞快地扫视着马尔科和徐伦,充满了戒备。
“露伴老师……他们是?”小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显然没料到这次会面会有陌生人在场。
岸边露伴拉开椅子坐下,随意地摆了摆手:“早人,不用紧张。这两个家伙目前来看,应该没有恶意,或许对我们各自调查的事情还有帮助。”
川尻早人!
马尔科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又是一震!
这个在第四部《不灭钻石》中,完全没有替身,但凭借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和勇气,协助对抗吉良吉影的早熟小学生,竟然也存在于这个平行杜王町,而且此时似乎也在调查着什么?
早人听到岸边露伴的解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在徐伦身上多停留了一秒。
“那么,早人,”岸边露伴直奔主题,身体微微前倾,那副漫画家特有的挖掘漫画素材的眼神再次出现,“今天带来了什么新线索?关于你父亲的异常,有更进一步的发现吗?”
早人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打开放在腿上的书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用干净手帕包裹着的物件。
解开手帕,里面是一张拍立得照片。
他将照片推到桌子中央,声音压低,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焦虑:“我父亲,川尻浩作,他最近的行为模式,越来越反常了。”
“哦?具体说说。”岸边露伴拿起照片,但没有立刻看,而是示意早人继续。
“首先,他对我妈妈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变。”
早人把头发拢到耳后,语气平静:“我的父母是通过婚介所认识的,婚后关系很冷淡,就连我都是意外怀孕才有的。父亲每天按时上下班,回家后除了吃饭看电视,很少和妈妈交流,更别说亲密举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是,最近一两周开始,他每天早上出门上班前,都会主动和我妈妈吻别。晚上他们在卧室里的动静也变得很大,好像急着要给我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似的。”
岸边露伴挑了挑眉:“听起来……像是你父母的夫妻关系在转好?是中年危机后的情感复苏吗?这虽然有些突然,但对于一对生过孩子的夫妻来说,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吧?毕竟叔本华也说过,恋爱的本质,就是繁衍冲动……”
“不,不对!”早人用力摇头,小脸上满是严肃,“这不是感情转好!我观察过他们接吻时的眼神,父亲的眼神很空洞,就像在完成一个任务。”
“而且,父亲的这种‘热情’只针对妈妈,对我的态度反而比以前更冷淡更疏远了,就像……就像我是一个需要被处理掉的障碍。”
他的声音变得更低,带着一丝寒意:“我甚至开始怀疑……我真正的父亲,川尻浩作,是不是已经被杀害了。而现在家里的这个男人,是某个陌生人披着他的皮囊,进入我家生活。他对我妈妈表现出的‘热情’,可能只是为了更好地伪装,或者……有其他目的!”
马尔科在一旁听得暗暗心惊。这个叫川尻早人的小学生,其观察力、分析能力和冷静程度,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所说的“披着皮囊的陌生人”,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个男人。
吉良吉影!
徐伦则完全听不懂这些复杂的大人话题,她只是觉得气氛有点沉重,小口啜饮着岸边露伴顺便给她点的草莓牛奶。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隔壁桌的一个银发男人,此时喝的也是草莓牛奶,面前还有一杯巧克力圣代。
“很合理的怀疑,早人。”岸边露伴点了点头,显然对早人的推测并不感到意外,甚至颇为赞赏,“那么,你带来的这张照片,是不是提供了更直接的证据?”
“是的。”早人指向桌子中央那张拍立得照片,“这是我前几天放学后,偷偷跟踪父亲时拍到的。他表面上说是去公司加班,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去他工作的那个地方。他换乘了几次公交车,最后在杜王町外围,靠近山地的一片很少有人去的小树林里,和一个人秘密会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张照片上。
照片是在较远距离用长焦镜头偷拍的,画面有些模糊,但人物的轮廓和特征还能辨认,背景是一片稀疏的树林。
照片中央,两个男人正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穿着普通的西装,身材中等,面容依稀能看出是“川尻浩作”的模样,表情严肃。
而另一个与他秘密会面的男人——
马尔科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个人也穿着深色的便服,身材匀称,气质沉稳中带着冷峻,正是他们不久前才在东方家见过的——东方常敏!
东方宪助的长子,东方剑的父亲,那位警告马尔科不要卷入东方家事务的男人!
他竟然在杜王町郊外的小树林里,与行为异常、疑似被替换的“川尻浩作”秘密会面?!
这条意外的线索,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将看似无关的几方——东方家、行为异常的“川尻浩作”、岸边露伴的调查、甚至可能牵扯到的替身使者事件——全都串联了起来!
岸边露伴看着照片上的东方常敏,嘴角勾起一丝了然又带着兴奋的弧度:“有意思……这不是东方家的常敏吗?看来这杜王町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啊。”
他看向早人,眼神灼灼:“早人,干得漂亮!这张照片,价值连城!”
线索开始纠缠,阴谋的轮廓似乎正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平行杜王町下,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