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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以鱼易枪(新书跪求推荐票和追读)(1 / 1)

推开公社办公室门的那一下,一股混杂着劣质烟丝、煤灰和旧纸张的闷热气味,混着声浪,扑了乔正君一脸。

屋里烟气缭绕,光线昏暗。

陆青山坐在靠里的办公桌后,脸埋在文档堆里,只看见一个花白的头顶。

刘栋背对着门站在窗边,正挥舞着手臂说着什么,声音又高又急。

王守财佝偻在墙角,捧着一杯热水,象一尊缩起来的泥菩萨。

乔正君肩上的重量和门轴的吱呀声,让屋里所有的动作和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陡然一静。

三道目光齐刷刷钉过来。

先是落在他脸上,然后迅速滑下,死死定在他肩上那条还在微微扭动的青黑色大鱼上。

鱼尾拖过门坎,在水泥地上留下一道蜿蜒发亮的水渍。

鱼鳃艰难地开合,发出极其微弱、近乎窒息的“嗬嗬”声。

陆青山从文档堆里抬起头,推了推滑到鼻梁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花了点时间才把眼前浑身冒寒气的人和那条不合时宜的大鱼联系起来。

他嘴角慢慢扯开一点纹路,不是笑,更象一种疲惫的惊叹:“……真弄上来了?”

刘栋已经转过身,那张方脸在昏光下先是愕然,随即象被冰水浸过,迅速板结、沉下。

他的目光在鱼和乔正君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嘴唇抿成一条生硬的直线。

王守财的脖子伸长了,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搪瓷缸子晃了一下,热水差点泼出来。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没出声。

乔正君没答陆青山的话。

他走进屋,反手带上门,将肩上那股沉甸甸、滑腻腻的活物“砰”地一声卸在地上。

冰凉的水珠和鱼腥气猛地扩散开。

鱼身砸地的闷响,在突然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实在。

他直起腰,胸腔里还残留着冰河上带来的凛冽刺痛。

抬手抹了把眉弓,指尖是湿的,分不清是冰碴子化开的水,还是汗。

“陆主任…”他开口,声音有点沙,但字字清楚,“您早上批的条子,准我试试。鱼,我带回来了。您过目。”

陆青山已经站了起来,绕过堆满杂物的办公桌,靴子踩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

他在大鱼前蹲下,伸出手,不是去掂量,而是用指节叩了叩鱼身厚实的脊背,又摸了摸那暗青发亮、边缘锐利的大鳞。

“不止十斤。”

他低声说,象是自言自语,“黑龙河的冰盖子下面,还真藏着这样的老货……”

“冰层厚,底下反而暖和,鱼聚窝。”

乔正君接了一句,眼睛却看着窗边的刘栋,“就是洞口难开,费劲。”

刘栋鼻子里很轻地哼了一声,象是嗤笑,又象是别的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皮鞋尖几乎要碰到摊开的鱼尾:“一条鱼而已,乔正君,你别以为这就能说明什么。”

“那您觉得,什么能说明?”

乔正君转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睫毛上未化的霜,在室内温度下变得湿润。

“刘副主任,您刚才在河边说的话,全屯的老少爷们可都听着。鱼,我按您说的‘弄上来了’。往后这捕鱼的事,您还管不管?”

刘栋的脸皮似乎绷紧了些,颧骨上的肌肉微微跳动。

他被这话堵在当场,眼角馀光瞥见陆青山正从鱼身上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刘副主任也是为集体安全考虑。”

陆青山拍了拍手站起来,打了个圆场,但语气里听不出太多偏向。

“正君,鱼是实实在在的功劳,给大家开了个好头,也涨了信心。说说看,接下来,你盘算怎么干?”

乔正君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屋子中间那个铁皮炉子旁边,伸出冻得发木、指节通红的手,悬在炉口上方。

灼热的辐射烤着皮肤,带来针扎似的刺痛和痒麻,血液似乎才开始重新流动。

炉火的光跳跃着,映亮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昏暗里。

“四个人,三根破冰镩,几张补丁摞补丁的网。”

他慢慢开口,声音被炉火的噼啪声衬得有些低沉。

“一天豁出命去,最多凿三个洞。一个洞,运气顶了天,能出一百斤鱼。全屯三百多张等着吃饭的嘴,光靠这点,塞牙缝都不够。”

陆青山走回椅子坐下,眉头拧了起来:“你的意思?”

“得组织人,成立捕鱼队。”

乔正君收回手,转过身,脸完全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目光平静地看向陆青山,也扫过刘栋。

“全屯的青壮,能上的都上,分班倒,人歇冰洞不歇。网不够,赶紧组织妇女织;冰镩不够,找铁匠连夜打。但陆主任——”

他停顿了一下,这停顿让屋里另外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冰天雪地,人站在光溜溜的河面上,跟活靶子没两样。野猪饿极了会下山,狼群更不用说。”

“人手里没点响动,没点能壮胆、能保命的东西,心里就慌,脚底下就软。这捕鱼的活,干不长,也干不安稳。”

刘栋的冷笑几乎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绕了半天,还是图你那杆枪。”

“对。”

乔正君答得干脆,像早就等着这句。

“我就要我那杆猎枪。老爷子留下的老伙计,吃公家饭前缴上去的,在武装部库房里躺了三年。”

“现在,该让它出来活动活动,干点正事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随着“枪”这个字,骤然变得粘稠、紧绷。

陆青山向后靠进椅背,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油腻的木质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

刘栋抱着骼膊,下巴微抬,眼神象浸了冰水的刀片,刮过乔正君的脸。

王守财又把脖子缩了回去,盯着自己杯子里不再冒热气的水,仿佛能看出朵花来。

“猎枪,是敏感物件。”刘栋先打破了沉默,每个字都吐得很慢,带着强调,“有政策,有规定。你说拿回去就拿回去?凭什么?”

“就凭我能带人凿开冰,捞出鱼,让大伙儿锅里见点荤腥,肚里有点底气。”

乔正君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字句硬得象河底的石头,“凭我前些年冬天,用这杆枪在南山坳撂倒过祸害牲口的饿狼。”

“凭我现在站在这里跟您几位要枪,不是我乔正君个人想玩火,是几十号准备跟着我上冰面、挣活路的爷们,需要个胆!”

这话砸在地上,带着回响。

刘栋腮边的肌肉绷紧了,一时竟找不出话缝。

陆青山敲桌的手指停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显出疲态:“正君,你的资格,你的本事,公社都清楚。”

“枪,确实在库里。按老规矩,你是老猎户,持枪证也是有的。可眼下这局面……”

“陆主任…”乔正君接过话头,目光沉静,“眼下这局面,就是‘特殊’。特殊情况,得用特殊办法。您让我领头捕鱼,我得把跟我上冰的每个人,怎么带上去,怎么带回来。”

“肩上没这份担当,手里没点依仗,这队长,我当不了。”

刘栋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不高,短促,干巴巴的,没有一点暖意,反而象碎冰碴子掉进人衣领里。

“乔正君,你这一口一个‘集体’,一句一个‘大伙儿’,唱得是真亮堂。”

他朝办公桌走了几步,手指点了点桌上散乱的文档,指尖落下时带着力,“可你背地里鼓捣的那些事,哪一桩是真为了集体?嗯?”

他抽出一张纸,抖了抖,纸张发出脆响:“煽动社员,嚷嚷要按户分鱼,工分还要另算……这套东西,跟谁请示过?又经过哪一级组织批准了?”

“你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是山头主义!”

乔正君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刘副主任,这话有点重了。”

陆青山把眼镜重新戴好,声音平稳,却带着分量。

“正君提的想法,我大致知道。捕鱼是重体力活,出多少力,得多少鱼,按劳分配,天经地义。”

“这和保障每户基本生存须求不矛盾——劳力多的多分,弱的、没劳力的,也得有口保命的汤喝。”

“这道理,到哪儿都说得通。”

“陆主任!”刘栋的音量陡然拔高,手臂一挥。

“这是原则问题!集体的东西,怎么能象分家产一样说分就分?”

“今天开了按户分鱼的口子,明天是不是就要分粮、分牲口?后天是不是连地都要划拉回去?”

“规章制度还要不要?集体经济的根基还要不要?!”

“集体经济?”

陆青山也站了起来,他个子不如刘栋高,但此刻挺直的脊背和沉凝的目光,却压过了对方躁动的气势。

“刘栋同志!你看看窗外!看看那白茫茫一片!粮食快见底了!运输线断了!现在不是坐在办公室里讲规章制度的时候!”

“是几百号人等着活命的时候!规章制度能变成粮食填进肚子里吗?!”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火星四溅。

办公室那点可怜的暖意,似乎都被这无声的对峙吸走了,只剩下剑拔弩张的冷硬。

王守财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捧着杯子的手有点抖。

乔正君站着没动,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陆主任。”乔正君的声音插了进来,不高,却象楔子一样钉进紧绷的空气中。

争吵的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刘副主任的顾虑,不是没道理。”乔正君说,语气平静得象在讨论天气,“枪,我可以暂时不要。”

陆青山眉头一挑。

刘栋的眼里掠过一丝意外和更深的审视。

“捕鱼的事,既然有分歧,那就定个章程,白纸黑字,大家都按章程办。”

乔正君继续说,目光看向陆青山,“我的想法是:正式成立捕鱼队,隶属公社生产队,我挂个队长的名,负责技术和带人。”

“老赵头、陈瘸子他们当副手。每天捕上来的鱼,七成上交公社粮站,由您和委员会统一调度分配,救急保底。”

“剩下的三成,归捕鱼队,按实际出工的情况,分给出力的队员。”

“这样,集体的大头保住了,出力的人也有点想头,不至于白忙活。”

陆青山的眼睛亮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这个法子……我看行!有统有分,有公有利。”

刘栋却重重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认同:“捕鱼队?谁同意成立的?乔正君,你说你当队长就当队长?”

“公社的人事任命,是你一句话就能定的?你把组织的程序和权威放在哪里?”

“那按刘副主任的意思…”乔正君问,脸上依然没什么波澜,“这鱼,该怎么捕?”

“很简单!”刘栋向前一步,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捕鱼,是当前公社的一项重要生产任务!必须由公社,也就是我们。”

他指了指自己和陆青山,“统一指挥,统一调度,统一分配!”

“你乔正君,可以提供技术指导,但具体的组织、人员、收获,必须由公社指派专人负责!”

“捕上来的一切鱼获,必须全部、无条件上交公社粮站!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藏、私分哪怕一片鱼鳞!”

话音落下,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炉子里,一块煤似乎烧空了结构,发出“噼啪”一声轻响,迸出几点火星。

陆青山的脸沉得象水,胸膛微微起伏。

乔正君看着刘栋脸上那种混合着原则性与某种掌控欲的神情,又看了看地上那条已经彻底不再动弹、鳃盖僵硬的青鱼。

他忽然弯下腰,单手握住冰冷的鱼鳃部位,将它拎了起来。

鱼身沉重,尾巴无力地垂着,鳞片上的水光早已黯淡。

“刘副主任,”乔正君掂了掂手里的鱼,目光落在鱼那双浑浊死寂的眼珠上,“您知道这鱼,为啥能长这么大,活这么久吗?”

刘栋眉头皱起,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它在冰层下面,最少躲了五六年。”

乔正君的声音不高,象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五六年间,没人惊扰它,它就能一直活着,长肉。可现在它上来了,死了。为啥?”

他抬起眼,目光平平地看向刘栋:“因为冰层凿开了口子,因为底下有它想吃的东西,因为它饿了太久了。”

“饿急了,藏得再深,风险再大,它也忍不住要冒头。”

他把鱼轻轻放回地上,发出沉闷的“噗”一声。

“人跟这鱼,有时候没两样。”

乔正君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饿到一定份上,前胸贴后背,眼睛发绿的时候,什么制度、什么规矩,都拦不住他去找吃的。”

“您今天可以用‘全部上交’的规矩,把鱼都收走。那明天呢?后天呢?”

“等越来越多的人眼睛绿了,您觉得,他们还会安静地听您讲规矩,还是会自己想办法,去凿开别的‘冰洞’?”

他的话,象一把钝刀子,慢慢地、实实在在地,割开了包裹在“原则”外面的那层纸。

刘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血色,变得有些发白。

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陆青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悠长、沉重。

他看了刘栋一眼,那眼神复杂,然后转向乔正君,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决断:

“正君,你说到点子上了。刘副主任,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我看,枪,还给正君。捕鱼队,就照他提的这个章程办!”

“非常时期,特事特办!出了任何问题,我这个主任负责!”

“陆主任!这……”刘栋还想做最后的争辩。

“我是主任!”陆青山猛地提高声音,手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跳了一下,“这事,就这么定了!王守财!”

缩在墙角的王守财吓得一个激灵:“在、在!”

“你现在就去武装部,找老吴!就说我说的,把乔正君寄存的那杆猎枪,还有配套的子弹,立刻取过来!”

“诶!好!好!”

王守财如蒙大赦,放下杯子,几乎是贴着墙边溜出了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慌乱地远去。

刘栋站在原地,没再说话。

只是盯着乔正君,那目光里的阴冷和某种被冒犯的怒意,沉甸甸的,几乎凝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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