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视线在源稚女那身刺眼的裙装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落在他略显凌乱的黑发上。
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在源稚女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经轻轻拂过他的发梢，精准地拈下了一根带着毛囊的头发。
“嘶……”
源稚女只觉得头皮微微一麻，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有些惊愕地看着路明非。
路明非没有解释，转身将这根头发递给了沙发上一直沉默观察的上杉越。
“上杉先生，”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他和他哥的基因是一样的，测出他的源稚生的就不用测了。”
上杉越眼中精光一闪，郑重地用随身携带的一个特制小金属管接过那根头发，点了点头。
“多谢，路君。”
安排完这件事，路明非不再多言，直接拉开了任意门。
门后隐约传来武安君府庭院里的草木气息和侍女隐约的嬉笑声。
源稚女看着那扇门，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
“回去待着。”
路明非言简意赅，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源稚女叹了口气，提起裙摆。
这个动作他好像越来越熟练了，认命般地跨进了任意门。
身影消失，门也随之闭合。
那边虽然他过的煎熬了些，但能保证安全。
他对路明非的作用很大，暂时不能跑掉。
送走了源稚女这根线索和保险，路明非感觉思路清晰了一些。
上杉越也起身告辞，他需要立刻去安排基因比对和追查苏晓樯下落两件大事。
临走前，他深深地看了路明非一眼。
“路君，东京的水，比你想的还要浑。万事小心。”
送走上杉越，房间内只剩下路明非一人。
他走到窗边，试图平复心中翻腾的杀意和焦躁，桌上的加密通讯器再次急促响起。
是青鸟。
“路组，大阪仓库清理完毕了。”
青鸟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比平时略快。
“所有活性改造死侍已确认清除。芬格尔专员和楚子航专员……效率很高，他们的处理方式比源稚生少主的队伍更加快速。我方无伤亡，源稚生少主方面有三人轻伤。现场正在由蛇岐八家后续部队接管清理，我们已获取了所有可能残留的电子存储介质和部分生物样本。”
还有，敌方的放哨人员全部自杀，抱歉没留下活口。”
楚子航和芬格尔对付这些东西的效率高，他并不意外。
只是源稚生那边……看来这位少主的直属力量，在应对这种超出常规的敌人时，还是显得有些吃力，或者说，不够极端。
至于没留下活口说白了能和被留在这的能是什么重要人员，怕是留下了也没用。
“知道了。”
路明非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青鸟，通知楚子航和芬格尔，让他们带着所有获取的样本和数据，用最快速度返回东京。在我这边汇合。”
“是。” 青鸟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
“路组，那大阪这边……”
“交给源稚生自己收拾烂摊子。”
路明非语气淡漠，“他的内鬼没揪出来，关西支部不可信，这次行动又差点栽进陷阱，让他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跟他的家族交代。我们的重点，已经转回东京了。”
挂断和青鸟的通话，路明非没有停顿，立刻通过内部频道，开始重新调配人手。
他的指令清晰、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人员调整。”
“楚子航、青鸟，立刻从大阪撤离，返回东京。任务变更！你们加上零和夏弥，建立东京临时情报指挥中心，负责所有线索的汇总、分析、交叉验证，并与国内支援力量对接。我要知道所有碎片信息背后的完整拼图。”
“顾楠，”
路明非提到这个名字时，语气微微一顿，带着一丝无奈的意味，
“别玩了，这边的事情有点麻烦，跟我出去砍人吧。”
“零、夏弥，你们俩配合楚子航和青鸟。零负责情报梳理和安全，夏弥……看看能不能从那些生物样本和玄学角度挖出点新东西。同时，保护绘梨衣的安全，不要让她脱离你们的视线。”
既然路明泽说她很重要，那他就稍微上心一点好了。
他不擅长，也不喜欢坐在后面看报告、分析数据、玩猜谜游戏。
对于他来说还是告诉他敌人在哪，有多少，杀多少，对他来的要更简单一些。
这算是他的专长。
还是让那几个人在屋里整理信息吧。
安排完自己这边的人，路明非再次拿起那部直通国内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老王头的号码。
“老王，是我。计划有变，升级应对。
我的人正在从大阪撤回，建立东京前线指挥点。我需要国内最高级别的信息分析和后勤支援，实时接入。
而且要施展外交压力，可以适当透露涉及我公民二次受害的严重性，要求日方更高层级、更实质性配合，必要时可申请国际观察员介入调查。
关于王将，黑天鹅港及与橘政宗的关联，情报优先级提到最前。我需要一切能挖到的黑材料，越详细越好，越致命越好。”
电话那头的老王沉默地听完，只回了八个字。
“全力支持，注意尺度。”
这八个字，意味着路明非获得了几乎无限的行动授权和资源倾斜，但也背负了更沉重的责任。
他必须赢得漂亮，且不能引发不可控的国际或超自然事件。
放下所有通讯设备，路明非走到套房内室的衣柜前，打开。
他换上作战服，动作利落。
黑色的面料紧贴身体，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却又不会过分限制动作。
他检查了随身空间里早已备好的各类物资。
从高爆炼金子弹到应急医疗包，从信号干扰器到……几块金砖。
这玩意还是硬通货，有时候拳头砸不开的嘴用这玩意可能更好使一些。
镜子里的青年，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刀，眉宇间再无平日的惫懒或调侃，只剩下冰封的冷静与内敛的杀意。
东京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