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出散发着霉味和隐约消毒水气息的地下管道，从一处伪装成普通社区绿化带检修口爬出来时，三人身上难免沾染了污渍，但在夜色的掩护下并不显眼。
是的，他们又在地下管道里待了一天。
路明非刚想联系后方的楚子航和零，让他们根据实时定位确认一下自己现在呆的这鬼地方到底是东京的哪个犄角旮旯。
然而，一抬头，这个问题就变得多余了。
不远处，一座如同黑色巨剑般刺破夜空的摩天大楼巍然耸立，极具现代感的流线型轮廓在周围建筑群中鹤立鸡群。
大楼顶端，巨大的、散发着冷白色光芒的日文和英文招牌赫然在目。
源氏重工。
那正是蛇岐八家权力与财富的象征，他们抵达日本第一天就曾到访过的核心地标！
冰冷的夜风吹过，却吹不散三人心中瞬间升腾的荒谬感与滔天怒意。
“td！”
甚至连一向玩世不恭的芬格尔都忍不住爆了粗口，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响，在寂静的街角格外刺耳。
“老子这几天跟个地老鼠似的，大阪、京都、名古屋、神奈川……跑遍了小半个日本！钻了多少臭水沟，看了多少恶心玩意儿！结果他娘的终点站，居然是我们第一天就来的地方？！”
一种被蛇岐八家彻底愚弄的愤怒感让他脸色铁青。
这不仅仅是白跑腿的问题，更意味着对手的肆无忌惮和蛇岐八家可能存在的深不可测的腐烂。
顾楠抱着手臂，眼神冰冷地扫视着那座黑铁巨楼，嘴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
“果然，越是看起来光鲜亮丽、规矩森严的地方，底下藏的污秽就越多。这叫什么？灯下黑？还是……监守自盗？”
路明非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源氏重工！
这个答案既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但是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现在还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
“分析一下，有几种可能。”
他按住耳麦，声音低沉地问向远在安全屋的零。
她是最适合分析情报的。
短暂的沉默后，零那清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响起，如同最精密的逻辑处理器在输出结果。
“根据现有情报，可能性按概率排序如下。”
“第一，蛇岐八家高层或部分关键派系就是人口贩卖、基因实验及后续事件的黑手。利用自身对东京地下设施的掌控和内部保密体系，进行罪恶活动。
“第二，猛鬼众王将的势力已深度渗透甚至部分控制了蛇岐八家相关地下设施的管理权限。他们利用蛇岐八家的壳和基础设施，进行自己的计划。蛇岐八家内部可能有人知情并配合，也可能被蒙在鼓里。
“第三，猛鬼众与蛇岐八家部分高层存在某种隐秘合作或利益交换。这个地下港口节点是双方合作的产物，各取所需。考虑到上杉越及源稚女提供的信息——两组织同源，此可能性存在。
零的总结清晰而冷酷，剥开了所有温情脉脉或忠诚表象的可能，直指最黑暗的核心。
“所以呢？”
路明非追问，目光死死锁住源氏重工那灯火通明却又仿佛深渊入口般的大门，“能确定，这里就是他们的老巢吗？还是另一个中转站？”
这次回答的是楚子航，他的声音带着一贯的审慎。
“概率评估：是核心据点或重要枢纽的可能性，约60。基于其位于源氏重工正下方、设施完备、且有潜航器直接抵达。可能，这只是一个高级中转站或分支基地，最终指令和核心区域仍在别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的建议是：继续隐蔽监视，摸清该节点的完整运作流程、人员换防、以及潜航器是否还有其他航向。获取更多证据链，再决定行动方案，避免打草惊蛇后线索再次中断。”
“百分之六十……够了！”
路明非打断了楚子航的建议，他的耐心已经在苏晓樯二次失踪和连日追踪的憋屈中消耗殆尽。
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
他不会再等，也不想再玩什么猫鼠游戏。
对方已经把巢穴安在了他们眼皮子底下，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也是致命的破绽！
“芬格尔！”
路明非转头，看向满脸不爽的同伴。
“你带着我们过来支援的特殊反应小组，立刻去把神奈川那个小港口，还有我们发现的地下中转站，给我端了！
动作要快，要狠，但要记住——留下活口，尤其是看起来知道内情的头目！顺藤摸瓜，我要知道这个地下网络的上下游，下一个端口可能在哪里！”
“明白！早该这么干了！”
芬格尔精神一振，摩拳擦掌，之前的郁闷一扫而空，眼中露出狼一样的光芒。
他立刻通过加密频道开始呼叫和部署待命的精锐小队。
安排完这边，路明非的目光落在顾楠身上。
这位来自战国时代的女将军，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周身隐隐有凌厉的气势在凝聚。
“楠姐。”
路明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在呢！”
顾楠咧嘴一笑，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横刀刀柄上。
路明非指向不远处那座在黑夜里沉默矗立的源氏重工大厦，一字一句道：
“走，咱俩去把那个基地——”
“端了！”
话音落下，两人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疾风，朝着那座既是日本混血种世界权力巅峰象征、此刻又可能是最深重罪孽藏匿之地的黑色巨楼，疾掠而去！
不再潜伏，不再试探。
今夜，路明非要亲手撕开这华丽表象下的脓疮，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向所有躲在阴影中的魑魅魍魉，宣告终结的开始！
东京的夜空下，一场直捣黄龙的突袭，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