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楠和路明非的突袭，如同两柄烧红的尖刀刺入凝固的油脂。
迅疾、精准、且带着毁灭性的高效。
几乎在芬格尔那边传来“开始行动”信号的同一刹那，地下研究所的气密门便在一声低沉的轰鸣中被暴力破解。
不是技术解锁，而是顾楠灌注内力的一脚。
那特种合金的门框连同复杂的电子锁芯一起扭曲变形，向内炸开！
门后刺眼的白光与警报的尖啸声尚未完全扩散，两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卷入。
顾楠一马当先，她的战斗方式带着战场磨砺出的简洁与霸道。
身影所过之处，拳、肘、膝、腿皆化为最致命的武器，偶尔刀光一闪也并未是出鞘全刃，只用刀柄或鞘精准命中那些穿着白大褂或防护服的工作人员后颈、侧肋或关节。
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中者无不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瞬间失去意识。
她刻意控制了力道，只伤不杀，确保留下活口。
一会还得审呢。
路明非则如同暗影中的收割者，速度更快，动作更飘忽。
他没有使用武器，甚至很少用拳脚直接接触。
身影在实验室复杂的仪器和培养槽之间闪烁，手指或掌缘每每在敌人视觉死角或防御空当轻轻一拂，带着巧妙内劲或言灵加速下的精准击打，便让一个个持枪警卫或惊慌的研究员瘫倒在地。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冰冷的效率，仿佛在完成一项早已计算好的清理程序。
几分钟，仅仅几分钟。
当最后一个试图启动紧急销毁程序的研究员被路明非从背后点中穴道，僵直着倒下时，整个灯火通明、设备昂贵的地下研究所，除了依旧刺耳的警报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属于活人的嘈杂。
数十名工作人员横七竖八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全部昏迷，竟无一人有机会做出像样的反抗或成功发出完整警报。
然而，活人的寂静，很快被另一种声音打破。
“嘶——嗬——”
低沉的、非人的嘶吼从研究所深处传来，伴随着液体晃动和硬物摩擦玻璃的刺耳声响。
那是被圈养在强化玻璃培养舱或特殊禁锢区域内的死侍，它们被闯入者的气息和打斗声惊动，陷入了嗜血的狂躁。
路明非目光扫向声音来源。
这里的死侍，与大阪那些奇形怪状、仿佛多种生物拼凑的改造体不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统一性。
它们大多保持着基本的人形轮廓，但皮肤表面覆盖着细密、闪烁着惨白光泽的鳞片，如同冰冷的陶瓷。
四肢关节反向扭曲，指尖延伸出锋利的骨刺。
最显着的特征是下半身——许多死侍的下半身严重异化，延伸出或长或短、覆盖着同样白色鳞片的蛇尾，在地上拖行、拍打。
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暗金色，失去了所有理智的光芒，只剩下对血肉最原始的渴望。
清一色的蛇形特征，白色的鳞片……
这特征让路明非眼神微凝，想起了白王血裔的传说。
没有犹豫，也没有丝毫怜悯。
对于这些已经彻底堕入疯狂、只剩下痛苦和杀戮本能的可悲怪物，终结是唯一的仁慈。
路明非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利剑终于出鞘！
这双被路明非重新取名为火之非常高兴的双剑。
清冽的剑光在惨白的实验室灯光下划出一道道冰冷的弧线。
他的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穿梭在致命丛林中的银色闪电，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玻璃碎裂的炸响、筋骨被斩断的闷响，以及嘶吼声戛然而止的寂静。
他没有使用言灵，而是凭借超凡的速度和双剑无匹的锋利，进行着精准到残酷的清除。
剑锋掠过之处，无论是坚韧的鳞甲、扭曲的骨骼，还是特制的强化玻璃，都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被轻易分开。
顾楠则守在通往上层的主要通道口，防止有任何漏网之鱼逃窜或上层守卫闻讯下来。
她抱着手臂，看着路明非如同死神般高效地清理着那些可悲的怪物，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只有对路明非的平静认可。
上百只蛇形死侍，在不到一分钟内，便化为满地破碎的残骸和逐渐凝固的暗色血泊。
当最后一只死侍的头颅伴随着刀光飞起时，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何时也被零从远程切断了电源。
研究所陷入一种死寂的安静，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嗡声，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气味。
路明非收剑入鞘，剑身不染一滴血。
他走到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随手拉过两把还算完好的转椅。
“坐。”
他对顾楠说。
顾楠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横刀置于膝上，闭目养神，调整着刚才短暂爆发的气息。
路明非则坐在她旁边，目光平静地望向研究所那扇被破坏的大门方向，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满地昏迷的研究员，堆积如山的死侍残骸，昂贵仪器上闪烁的错误灯号，凝固的血液反射着冷光……构成一幅诡异而震撼的画面。
而画面中央，安然坐着的两人，与周遭的狼藉形成了极度强烈的反差。
半小时后。
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外部通道传来，越来越近，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愤怒。
源稚生的身影出现在破碎的门口。
他显然来得匆忙，甚至没穿执行局的制服外套，只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发有些凌乱。
他身后跟着乌鸦和夜叉，以及几名全副武装、脸色惊疑不定的执行局精锐。
当源稚生的目光掠过满地昏迷的研究人员，扫过那些堆积的、带着白色鳞片的死侍残骸，最后定格在安然坐在尸山血海前、仿佛只是进行了一次午后小憩的路明非和顾楠身上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从最初的惊怒交加，迅速转化为极致的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被背叛般的冰冷寒意。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质问什么，但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特征鲜明的白色蛇形死侍残骸，又看了看那些昏迷的研究员身上或明显或隐蔽的、属于蛇岐八家内部研究机构的标识……
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源稚生略微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研究所中显得格外清晰。
路明非缓缓抬起头，迎向源稚生震惊而复杂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静地开口，声音在空旷而血腥的空间里回荡：
“源少主，来得正好。”
“关于这里，关于这些白色的怪物，关于你们蛇岐八家……”
“你是不是，该给我们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