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伦埋头啃食着那头牛,锋利的龙牙轻易地撕裂了坚韧的皮肉,温热的血液沾染在他口鼻周围的蓝色鳞片上。
充盈的能量感随着吞咽的动作弥漫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沉睡初醒的朦胧,也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趁着埋头苦吃的机会,他悄悄分出大部分心神,沉入脑海,尝试呼唤那个或许能给他答案的存在。
“系统?系统!在不在?吱个声!”
索伦一边用爪子固定住一块带骨的肉,用力撕扯,一边在脑海里急促地问道,“先别管我状态好不好!你快看看这到底怎么回事?这条红龙!她什么情况?还有,这个洞穴里,除了我和她,还有别的龙吗?”
他迫切需要搞清楚自身的处境。这条红龙是独居于此,还是说……这里其实是个雏龙窝,随时可能冒出更多颜色各异的兄弟姐妹来上演一场五色龙版的狼人杀?
几秒钟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只有我们两个?”索伦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更复杂的龙际关系了。
“早两三个星期……”索伦暗自思忖,这解释了对方为什么体型比自己大这么多。龙族的成长初期,几天的时间差可能就会带来显著的实力差距。
“那她说的……是我姐姐这件事……”索伦问出了最内核的疑惑,这简直颠复了他对龙族的认知,“这怎么可能?蓝龙和红龙,这都不是一个色系的!龙族的谱系这么混乱的吗?”
系统顿了顿,继续用那憨直的声音补充道:
“认知误差?生存策略?”索伦琢磨着系统的话。意思是,这红龙要么是脑子缺根筋认错了龙,要么就是别有目的?
他偷偷抬起眼皮,快速瞥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红龙。她依旧安静地看着他,那平静的姿态下,是纯粹的好奇,还是隐藏着猎食者的耐心?
无论是哪种可能,索伦都意识到,和这条红龙相处,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她比自己强,而且强得多。在她面前,自己几乎没有反抗之力。
“生存策略……”索伦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如果这不是认知错误,那这条红龙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一个免费的跟班?
想到这里,索伦心底一寒。他迅速收敛心神,不敢再深想下去,同时暗自告诫自己,在拥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必须谨慎行事。
他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食物上,更加卖力地啃食起来。无论这红龙有什么目的,增强自身实力总是没错的。能量,他需要更多的能量来成长!
“系统,”他一边吞咽着血肉,一边在心里吩咐,“持续监测她的状态,有任何异常立刻提醒我。”
洞穴内,只剩下索伦啃食血肉的嗤嗤声,以及红龙那平稳的呼吸声。
时间在索伦近乎疯狂的啃食中悄然流逝。他那看似不大的龙躯仿佛连接着一个无底洞,锋利的牙齿和强有力的腭部协同工作,将大块大块带着血丝的生肉撕扯下来,几乎不加咀嚼便吞咽入腹。
澎湃的能量如同温暖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地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每一寸新生的肌肉和骨骼,鳞片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幽深暗沉。
被他按在爪下的那头巨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瘦下去。
坚韧的皮毛被撕裂,鲜红的肌肉被剥离,粗壮的骨骼被咬碎,吮吸着内部的骨髓。
整个洞穴都回荡着他狼吞虎咽的声响,以及骨头被碾碎的咔嚓声。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头原本体长超过三米的牛,已经被消灭了足足三分之二。索伦的腹部明显鼓胀了起来,圆滚滚的,撑得他原本流畅的龙形线条都显得有些滑稽。
“嗝——”
终于,一个响亮而满足的饱嗝不受控制地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带着浓郁的血肉气息。
他停止了进食,有些不舍地舔了舔沾染在口鼻和前爪上的血迹,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感。
这种饱腹带来的踏实和满足,是前世任何一种美食都无法比拟的。
就在他回味着这顿姐姐投喂的大餐时,那个低沉而平静的雌性声音再次响起,直接叫出了一个名字:
“索伦。”
声音不大,却在相对安静的洞穴里清淅可闻。
“!!!”
索伦浑身猛地一僵,刚刚因为饱腹而有些放松的神经瞬间再度绷紧,淡金色的竖瞳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猛地抬起头,看向那条依旧安静趴伏着的红龙。
她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除了自己,理论上不应该有第二条龙知晓,除非主动告知!可他才破壳多久?除了在意识里跟系统叨叨过,根本没跟任何存在提起过!
巨大的惊愕使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带着一丝变调的尖锐: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红龙对于索伦剧烈的反应似乎早已预料。她那熔岩般的红色竖瞳平静地注视着震惊的蓝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看着你破壳的。”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在用一种索伦能理解的方式解释,“在你念出那个音节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她说的很简洁,但透露出的信息却让索伦心底泛起寒意。
在旁边看着?看着他破壳?听着他念出真名?
这意味着,从他最脆弱、最毫无防备的那一刻起,这条红龙就已经在暗中观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