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完全窥视的感觉,比单纯的武力威胁更加难受。
红龙继续用她那平稳的声线说道:
“伊格娜。这是我的真名。”
伊格娜……索伦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听起来就带着火焰与力量气息的名字。
对方主动告知真名,这在龙类的交往中,通常代表着一定程度的……认可?或者至少,是一种正式的交流开端?这让他更加困惑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一条比他早出生两三周的红龙,在他破壳时就在现场,知晓他的真名,并单方面认定自己是他的姐姐,现在还投喂食物并交换了真名……
这完全不符合他认知中五色恶龙,尤其是以暴虐和傲慢着称的红龙的行为模式!
红龙不应该是一言不合就喷火,视其他龙类为竞争对手和潜在食物吗?怎么会这么……友善?
索伦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斗,他尝试着追问,试图拨开一些迷雾:
“伊格娜……姐姐?”他试探性地加之了那个称呼,观察着对方的反应,但伊格娜的红瞳依旧平静,没有任何表示。
“你……你一直在这里?就你自己?我们的……龙母呢?”他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关键问题。一条红龙和一颗蓝龙蛋莫明其妙地出现在同一个洞穴,这本身就不对劲。
伊格娜对于父母这个词似乎没有任何感触,她只是简单地回答:“我醒来时,就在这里。只有我和你的蛋。”她的目光扫过空旷的洞穴,“没有其他龙。”
醒来就在这里?没有龙母?这听起来象是被遗弃了?但一条红龙和一颗蓝龙蛋被一起遗弃在同一个洞穴?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
索伦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他看了看伊格娜那身鲜艳的红色鳞片,又低头瞅了瞅自己幽蓝的鳞甲。
他看着伊格娜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红瞳,心中警铃大作。这条龙,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心思难以揣测。
无论如何,在实力差距悬殊的情况下,激怒她绝非明智之举。
索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决定暂时接受这个诡异的设置。
低声说道:“好吧……伊格娜……姐姐。谢谢你的……食物。”
伊格娜看着他,似乎对于他的顺从感到满意,她微微点了点一下的龙首,算是回应。
然后,她不再说话,重新恢复了那副安静趴伏的姿态,闭上了那双令人压力巨大的红瞳,仿佛进入了休息状态。
洞穴内重归寂静,索伦维持着趴卧的姿势。
确认伊格娜似乎真的睡了,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声不似作伪,索伦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丝。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让自己离那堆吃剩的猎物残骸和那只红龙都远了一点,找了个相对干燥舒适的角落趴下。
眼前的情况太过诡异,一条强大的红龙,自称是他姐姐,还给他提供食物……这剧本怎么看都不象标准的五色龙开局。他迫切需要对象交流一下。
“系统,系统,在吗?”他在脑海里急切地呼唤。
“废话,我能不焦虑吗?”索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外面趴着那么大一尊红佛,还自称是我姐!这到底什么情况?你分析出点什么没有?她到底想干嘛?”
“说人话!”索伦没好气地打断。
“……”索伦被系统的结论噎了一下,“缺根弦儿?你确定?她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傻!”
在索伦看来,系统那听着象是快淌口水的声音,更象傻子些。
系统顿了顿,用那憨直的声音继续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怂恿?换个角度想,有这么一个强大的、愿意给你找吃的、还帮你守家的红龙姐姐保驾护航,在这危机四伏的异世界,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你就从了吧!不亏!]
“我从你个头啊!”索伦差点在脑海里吼出来,“谁知道她这姐姐的戏码能演多久?万一哪天她心血来潮,来一句‘弟弟,你好香。’或者等她找到真正的同族,我这个‘蓝皮弟弟’不就完蛋了。”
索伦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如同红色小山般沉睡的伊格娜,那强健的体魄,那隐隐散发出的力量感……打,是绝对打不过的。
跑?以自己这小短腿,能跑得过这大长腿红龙?
理智告诉他,系统说的没错。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除了暂时接受这诡异的姐弟关系,虚与委蛇,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从索伦喉咙里溢出。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他悻悻地在脑海里对系统说,“就当是……找了个长期饭票兼保镖。不过,你得给我盯紧她,有任何不对劲,立刻报警!”
或许是因为刚刚破壳后的第一次深度沉睡并未完全缓解所有疲劳,或是因为龙族身体在大量进食后本能地倾向于休眠以转化能量,一股强烈的倦意再次如同温暖的潮水般涌上索伦的意识。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舔了舔还沾着血丝的利齿。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视野里伊格娜那红色的身影和洞穴的轮廓渐渐模糊。
“系统……我好象……又困了……”他的意念变得断断续续。
索伦最后看了一眼伊格娜的方向,确认她依旧沉睡,便再也抵挡不住那汹涌的睡意。
他寻了个自以为安全的姿势,将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蜷缩在身边,淡金色的龙眼缓缓闭合。
不过片刻,均匀而轻微的鼾声便从这头幽蓝色的幼龙口鼻间传了出来。
他再次沉入了睡眠,而在不远处,那双原本紧闭的红色竖瞳,在他睡熟之后,却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静静地注视了他片刻,才再次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