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阵专注的抠挖、打磨、修整,索伦的杰作终于完成。
他举起那个看起来厚实坚固的玄武岩石锅,凑到眼前满意地看了看,然后迈着步子来到湖泊边,将石锅浸入清澈的湖水中,用爪子哗啦啦地一阵搅动清洗,洗去内部的石粉和碎屑。
接着,他在岸边选了个平坦背风的地方,用爪子扒拉来几块大小合适的扁平石块,利索地垒砌出一个简易但稳固的圆形火坑,把洗好的石锅架上去。
他转身折了几根枯死的粗枝,又用爪子随便劈了劈,弄成一堆长短不一的柴火,塞进火坑下方。
准备工作就绪。索伦用石锅从湖里舀了满满一锅清水,架在火坑上。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几个颜色鲜艳、看起来就汁水饱满的浆果。
几个晒干的、散发着奇异辛香气的红色小果子(他称之为辣果)。
还有一小包用某种大叶子包裹着的混合干粉,里面是自己整的魔法植物和蘑菇混合的调料。
索伦站在锅边,巨大的爪子此刻显得有点笨拙。他看了看手边的材料,又看了看咕嘟咕嘟开始冒热气的石锅,决定遵循最直接的烹饪哲学——管他呢,全加进去就对了!
于是,切成小块的肉扑通扑通扔进去,浆果捏碎了汁液连皮带肉丢进去,辣果用爪子碾碎了撒进去,那包神秘的混合干粉也被他抖搂着倒进去大半。最后,撒入足量的盐。
做完这一切,他左右看了看,找到一块相对平整的厚石板,用力掰了掰,弄成一个差不多能盖住锅口的大小,往石锅上一盖。
火焰在石锅下稳定地燃烧,舔舐着锅底。厚重的玄武岩导热缓慢,但储热性能极佳。
锅内的水逐渐沸腾,各种食材在高温下翻滚、交融。肉块被煮得变色,析出油脂。浆果的酸甜和辣果的辛香在蒸汽中弥漫。
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焖煮,石锅的盖子边缘开始“噗噗”地冒出带着浓郁香味的白色蒸汽。
一股混合了肉香、果香、辛香和某种独特草本的味道,开始随着湖边的微风,缓缓飘散开来。
最先被吸引的,自然是嗅觉伶敏又贪嘴的小米娜。她原本正陪在马车旁,看着艾拉小心翼翼地用清水为加尔文擦拭脸上的污渍和伤口,小脸上满是同情。忽然,她小巧的鼻子用力吸了吸,蓝宝石般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咦?这个味道……好香啊!以前没闻过!”她一下子从艾拉肩头飞起来,小脑袋转向香味飘来的方向——正是湖边索伦生火做饭的地方。
“艾拉,你闻到没有?好香的味道!是索伦那边传来的!”米娜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奇和按捺不住的馋意。
“我去看看他在搞什么好吃的!等会儿回来告诉你!”说完,她不等艾拉回应,翅膀一振,如同一道发光的箭矢,朝着湖边香气的源头疾飞而去,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蓝色的微光轨迹。
艾拉也闻到了那随风飘来的奇异香气,肚子不争气地轻轻叫了一声。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米娜如同一颗发光的流星,“咻”地飞到了索伦生火烹煮的湖边空地。眼前的一幕让她惊讶地睁大了蓝宝石般的眼睛,翅膀都忘了扇动,悬停在半空中。
只见那头庞大的蓝色巨龙,正用一根用硬木粗糙削成的大勺子,从那个还冒着滚滚热气的玄武岩石锅里,舀起满满一勺浓稠的汤汁和肉块。然后,他小心地将勺子凑到自己巨大的嘴边,微微倾斜——
“吸溜——”
一声清淅的吮吸声响起。索伦咂了咂嘴,舌头灵活地卷走沾在唇边的汤汁,淡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愉悦的光芒。
“恩……”他低沉的嗓音带着回味,“这汤……真不错。没想到随便煮煮还挺好喝。”
“索伦!索伦!”米娜的馋虫彻底被勾起来了,她再也按捺不住,像只焦急的小蜜蜂一样在索伦巨大的脑袋旁边快速打转,小手不停地指向那口香气四溢的石锅,“我也要吃!我也要吃!给我尝尝!”
索伦被这小家伙嗡嗡的急切模样逗乐了,巨大的嘴角向上扯了扯。他用另一只爪子从旁边拿起一个同样是用木头粗略掏挖而成的小碗。大小对米娜来说,倒象是个合适的浴盆。
“急什么,少不了你的。”索伦说着,又拿起木勺,从石锅里仔细地撇开表层的浮沫和较大的肉块,舀起一大勺小肉丁和煮烂果肉的热汤,倒进了那个木碗里,刚好装了七八分满。
然后,他伸出爪子,用两根指头捏着碗边,轻轻地将这个热气腾腾的小浴盆放到了旁边一块平坦干净的石台上。
“小心烫。”他瓮声瓮气地提醒了一句。
米娜早就等不及了,欢呼一声,立刻飞落到石台边,踮起脚尖,扒着对她来说有点高的碗沿,小脑袋使劲往里探,恨不得立刻就把脸埋进去。
索伦看着她这副猴急的样子,摇了摇头,又伸出爪子,这次从旁边拿起一根稍微磨尖了些的小木棍。那木棍在他爪子里,细得就象一根牙签。
他用爪子尖捏着这根牙签,递到正撅着小屁股、努力想喝到汤的米娜面前。
“给,用这个。”
米娜愣了一下,接过那根对她来说长度适中的小木棍,而这牙签在她的小手里,倒象是一根可以用来战斗的细长长矛。
“用这个去插里面的肉,或者……当搅拌棍也行。”索伦解释道,语气带上一丝制作者的无奈,“本来想给你弄个小勺子或者叉子的,但……”
他晃了晃自己那能轻易捏碎石头的爪子,“对我这爪子来说,弄那些精细玩意儿,实在有点难为了。”
米娜倒是毫不在意,她兴奋地双手握住长矛,伸进木碗里,瞄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肉丁,用力一插——
“嘿嘿!插到了!”她高兴地叫起来,然后将插着肉丁的“长矛”举到嘴边,鼓起腮帮子用力吹了吹热气,然后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滚烫的肉汁混合着汤的鲜美和果子的酸甜微辣,瞬间在她口中爆开。米娜的眼睛立刻幸福地眯成了两条缝,小脸上露出无比满足的表情,背后的翅膀因为愉悦而不自觉地快速扇动了两下,洒落点点带着食物香气的光尘。
“唔……好好吃!比烤的还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美道,又连忙探下头去碗里的喝汤,忙得不亦乐乎。
索伦看着小家伙吃得香甜的模样,巨大的头颅微微点了点,淡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重新拿起自己的大木勺,又从石锅里舀了一勺,这次连汤带肉,满足地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