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抹日光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空地篝火的馀烬也只剩下暗红的微光,那口巨大的石锅终于彻底见了底。
汤汁被喝干,至于小米娜他们的份,早在索伦开始清场前就已经被解决掉了。
“好了,该睡觉了。” 索伦满足地舔了舔嘴角,甩掉爪子上的汤汁,转头看向还在空地上蹦跶的小米娜。
“我还想再玩一会儿嘛!” 小米娜抗议,小手挥舞着,试图躲开索伦伸过来的爪子。
“玩什么玩,天都黑了,明天再玩。” 索伦不由分说,巨大的爪子如同牢笼,相当轻松的就将米娜制裁。
“呜——索伦大暴君!” 小米娜鼓着脸,象征性地用小拳头捶了捶身下的鳞片,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抗议的声音也弱了下去。吃饱后,困意确实上来了。
索伦没理她的小声抱怨,迈着沉稳步子,走进被夜色笼罩的洞穴深处,很快,那里便传来了巨龙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艾拉早已回到了森林边缘那辆破旧马车里,白耀也重新蜷伏在洞口附近,尾巴轻轻拢着身体,金色的兽瞳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
第二天,阳光高照,炽热的光线穿透林间的缝隙,在洞穴外的空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已近中午,空气开始变得灼热。
然而,主角索伦依旧在洞穴深处,蜷缩在宝堆旁,睡得天昏地暗,巨大的身躯随着呼吸缓慢起伏。
而在洞穴外,森林边缘那片相对开阔的地方,此刻正静静地站立着三个身影。他们显然已经等侯了一段时间,但都透着明显的躬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站在最左边的是狗头人卡卡。他比寻常狗头人略微高大些身体此刻微弓着。此刻,他正紧张地来回搓着粗糙的双手,时不时踮起脚尖,又放下,目光游移,最终忍不住侧过头,压低声音,询问站在中间的那位:
“莎、莎莉曼首领,”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干,“你知不知道,真龙大人突然召集我们三个过来,是、是有什么事啊?”
被他询问的,正是蛇人首领莎莉曼。她保持着蛇人优雅而略显冰冷的站姿,下半身粗壮的暗绿色蛇尾盘踞在地,支撑着上半身挺直。
分叉的黑色信子从她唇间探出,迅速吞吐了一下,捕捉着空气中的信息。
“真龙大人的想法,”她开口,声音带着蛇类特有的、略带气音的嘶哑,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岂是你这种脑袋里只装着骨头和亮石头的家伙能够揣测的?”
她顿了一下,象是要嘲讽某人,才微微侧过冰冷的竖瞳,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不过……依常理推断,多半是某些狗崽子们办事不力,没能处理好真龙大人交代的任务,惹得大人不悦,要召集我等,当众责罚、训诫,以儆效尤吧。”
说完,她便重新转回头,不再看卡卡,信子又轻轻吞吐了一下,仿佛在品味空气中可能残留的龙威或别的什么气息。
站在最右边的是狼人首领枯牙。与碎腭的彪悍不同,枯牙显得异常衰老和沉默。他佝偻着背,拄着那根盘根木杖,灰白的毛发稀疏,脸上深刻的皱纹如同刀刻。
狗头人首领卡卡听了莎莉曼的话,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更紧张了。他连忙转动着自己那容量有限的脑袋,开始努力回想:“最近……最近真龙大人给我们狗头人部落派了什么任务来着?锻造?嗯,完成的应该还不错啊……巡逻边界?没出岔子……还有……”
他掰着自己长着短指甲的手指,一项项地数,越想越觉得,自己这边似乎没什么明显的纰漏。
想到这里,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搓手的频率慢了下来,但眼神依然警剔地瞟向洞穴深处,又偷偷看了看旁边沉默的枯牙和冷漠的莎莉曼,尾巴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些。
不知又过了多久,洞穴深处的索伦终于动了动。他是被肚子里准时响起的“咕噜”声吵醒的,还是睡够了自然醒,连他自己也分不清。
巨大的头颅从交叠的前爪上抬起,覆盖着幽蓝鳞片的脖颈伸展,发出如同金属摩擦的声响。
他甩了甩头,龙须随之轻颤,冰蓝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洞穴中扫视一圈。除了老姐还在进行她那不知何时才结束的沉睡外,洞穴里又只剩他自己了。
索伦心里不由得嘀咕起来:“这小东西……有了新朋友,就把我给忘了?啧。”
心里吐槽完,身体的本能须求占了上风。“天亮了,该吃点东西了。” 他撑起庞大的身躯,迈着略显慵懒的步子,走向洞穴堆放食材的角落。
他扫了一眼,伸出爪子,随意地抓起一具类似巨型野猪的魔兽尸体,拖在身后,朝着洞口走去。
走到外面阳光璨烂的空地上,他找了个能晒到太阳又不会太刺眼的位置趴伏下来。
将魔兽尸体扔在面前,他用爪子轻松地撕下一条肥厚的后腿,递到嘴边,开始大口撕咬、咀嚼起来。
正吃得专心,他冰蓝色的竖瞳随意地向旁边一瞥,恰好瞥见了湖泊对岸,三个明显有些局促、正紧张地望向这边的身影。
索伦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巨大的龙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他们仨一起来干啥?” 他含糊地想道,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昨晚吩咐白耀的事情,在睡了一觉后,似乎被抛到了记忆的某个角落。
就在这时,脑海里传来系统那带着浓浓困意的声音:“宿主,你是不是睡傻了?昨天傍晚,不是你亲口对白耀说,‘明天把那三个部落的首领叫过来一下’的吗?”
“啊?” 索伦一愣,嘴里还含着肉,“我说的?”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
“哦哦哦!” 记忆的碎片终于拼接起来,他恍然大悟,喉咙里发出一串表示想起来的咕噜声,“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他连忙将嘴里那一大块肉用力咽下,巨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清了清嗓子,对着湖泊对岸那三个已经因为他刚才的注视和停顿而变得更加紧张的身影,提高了音量,用他那浑厚而充满威严的喊道:
“喂!你们三个!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