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心头发软，放柔了声音：“你一直都做得很好。此番去秘境，实在是因那里太过凶险，我怕你出事。”
他将白悦灵之事又细细解释一遍：“若无危险之处，我何时不曾带着你？莫要怪我了，可好？”
夜灵倏地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眸中闪过惊讶与慌乱，与萧云视线一触，又慌忙垂下：“公子，灵儿不敢怪公子……您千万别这般说。我只是……只是怕哪里惹恼了公子，做得不够好。”
苏玥瑶见状，轻叹一声，朝夜灵招手：“小灵儿，过来。都哭成小花猫了，让我替你擦擦。”她这般说，也是怕夫君心软，忍不住亲手去拭。
夜灵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夫人，灵儿不敢劳烦您……您不怪罪我，我已……”
萧云温声打断：“灵儿，先过去吧。我正好有件事要说。”
夜灵乖乖应了声“哦”，挪步到苏玥瑶身侧坐下。
苏玥瑶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替她拭去泪痕，抬眸看向萧云，语气带点警惕：“夫君，又有何事要宣布？可别再是关于……女子的。”
萧云清了清嗓子：“许久之前，我曾答应灵儿……让她做我的‘暖床丫头’。”
苏玥瑶眸光一凝，眼看便要发作。萧云连忙抬手：“夫人且先听我说完。灵儿在我身边，时时都念着你，每每见我身旁有别的女子，她头一句便是，公子，夫人知晓会生气的。”
苏玥瑶瞥了眼夜灵……小丫头正垂着头，耳尖微红，一副羞怯模样。她倒信夜灵会说这话，可这仍不成。
“那也不行。”苏玥瑶语气坚决，“‘暖床丫头’都出来了，像什么话。”
萧云放缓声音，耐心道：“其实你我修士，本不惧寒暑，无需暖床。这不过是灵儿一片心意罢了。”
苏玥瑶怔了怔：“字面意思的……暖床？”
萧云知晓此事需循序渐进，遂顺着她的话道：“正是。便如凡间冬日，主人家畏寒，暖床丫头先行将被褥焐热，主人再就寝。仅此而已，并无他事。夫人……在想些什么？”
夜灵一听，心下着急——她可不是这个意思呀！当初明明说好的，是“夫人先吃，自己吃剩下的便好”。只要尝过头一回，往后总有机会“先吃”的。
苏玥瑶看向夜灵：“灵儿，你……真是此意？”
夜灵见萧云已这般说了，只得垂首细声道：“夫人……是的。”
苏玥瑶面色稍缓：“那倒是我错怪你了。往后我们若不在，你愿暖便暖罢。”
萧云传音与夜灵：“灵儿，此事需得一步步来。瑶瑶不会那般快接受。先前让你去说，你总不敢开口，全无进展。我这可是替你迈出了第一步。”
夜灵传音回道，带着几分感激：“谢公子。”
洛清璃在一旁静静听着，心道：云郎待自己的婢女，也需这般周全体贴么？不过……他确是十分看重身边之人。当真只是简单的主仆情谊？
星清雪瞧见洛清璃若有所思的神色，含笑问道：“清璃妹妹在想什么？可是觉得……他们主仆情谊并不简单？”
她顿了顿，继续道：“灵儿跟着云儿与瑶瑶已有数年，素来本分。她对瑶瑶……很是忠诚。若无瑶瑶点头，她不敢越雷池半步。”
苏玥瑶听见这话，接口道：“我正是看重灵儿这份忠心，才愿让她近身侍奉。不似某些人……”她眼风朝星清雪一瞥，“整日对我夫君图谋不轨。”
洛清璃听着，心中念头却未止住，下意识脱口道：“可女子……总有孤寂之时吧？几十年、上百年……甚或千年？这般硬熬下去……”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愣。场中霎时静了一瞬。
洛清璃脸颊微烫，连忙低头：“对不住……我说错话了。”
苏玥瑶瞥她一眼，语气淡淡：“清璃妹妹，我自有考量，不必你多言。”
洛清璃心道：你有何考量？难不成你还能代……罢了。她也不愿云郎身旁再添女子，这般……倒也挺好的。
萧云见气氛微妙，赶紧岔开话头：“其实，我还有一事要宣布……我决定启程，往玄天神道一行。”
苏玥瑶眸光一转：“怎么，要去寻你那旧相好么？裴语曦？”
萧云无奈一笑：“夫人明知故问。是去为姬太虚前辈祝寿。我打算请叶师姐同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姬前辈当初曾救我一命，既已应下，不好推辞。”
苏玥瑶沉吟片刻，确是这个理。那阴阳阁三阁主，听夫君所言，便是姬太虚出手诛灭的。
她仍是担忧：“可若玄天神道……不愿放夫君归来如何是好？夫君资质这般逆天。”
星清雪亦颦眉道：“云儿，此事怕是不妥。纵使姬太虚胸襟宽广，玄天神道其余人却未必。若有心囚你，叶凌霜一人怕也难护周全。即便我与瑶瑶同去，亦是无用。”
萧云听罢，也觉有理。若当真被强留囚禁，确是麻烦。
“且稍候，我去请叶师姐过来，一同商议。”
萧云推门而出，回身将门掩好。
晨光熹微，空气里浮着草木清气。他舒展了一下肩臂，抬眸便见师姐静静立于院中。
一袭冰蓝长裙，身姿如竹，青丝半绾，侧影在曦光里勾勒出清冷轮廓。她正仰首望着天穹，神色专注，美得恍若一幅淡墨写意，叫人不忍惊扰。
萧云便这般静静望着。许久，叶凌霜才轻轻开口，声音似风拂过竹林：“无论何时抬头，我眼中……总映着那朵白色的云。”
萧云一怔……师姐竟也会说这般动听的话？
他走近几步，温声道：“云能被师姐瞧在眼里，幸甚。”
叶凌霜转眸看他，眸光清冽如故：“师弟寻我，可是有事？”
萧云心下想：师姐怕是一直在暗中看着罢，还装作不知。他面上不显，只道：“确有事相商。师姐可愿入内一叙？”
叶凌霜抬步朝屋方向行去：“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