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朝鲜国投降(1 / 1)

授祯四年八月初七,汉城,景福宫废墟。

焦黑的梁木斜插在瓦砾堆中,如巨兽折断的肋骨。

曾经象征着朝鲜王室至高权威的勤政殿,如今只剩下半堵残墙,墙上壁画中的仙鹤云纹已被烟熏火燎得面目全非。

风从破败的宫苑穿过,卷起灰烬与血腥,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李倧跪在废墟前。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被撕破的明黄色蟒袍。

这是三天前清军将他从江华岛押回汉城时,特意“恩赐”他穿上的。

袍摆沾满泥泞和不知是谁的血迹,左肩处破了个大洞,露出里面单薄的白色中衣。

在他面前,摊开着一份以汉、满、朝鲜三种文字写就的《丁丑和约》。

墨迹未干,在初秋的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修改后条款共十二条,每一条都像一把刀,剜着朝鲜三百年的国祚:

一、朝鲜断绝与大汉一切宗藩关系,永为清国藩属。

二、朝鲜国王需赴盛京,向清帝行三跪九叩之臣礼。

三、改奉清国正朔,废止大汉授祯年号,改用崇德。

四、送王世子李溰,凤林君李淏至盛京为质。

五、赔偿军费白银一百万两,每年纳贡加倍。

六、征调朝鲜军五万,随时供清军调拨。

七、朝鲜需助清国打造战舰百艘。

八、开釜山、元山、仁川三港与清国通商。

九、朝鲜不得私自与海外诸国往来。

十、朝鲜文武百官需习满语满文。

十一、朝鲜百姓需剃发易服,违者斩。

十二……

李倧的目光停在最后一条上,眼前一阵发黑。

“朝鲜王,”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该用印了。”

说话的是清国弘文院大学士希福。这位满洲文臣身着石青色补服,头戴暖帽,操着一口流利的汉话,语气却比秋风更冷。

李倧颤抖着手,伸向身旁内侍捧着的国玺。

那方“朝鲜国王之印”以青玉雕成,传国已近二百年,此刻在他手中重如千钧。

“陛下!”

身后传来悲呼。是领议政金尚容,这位老臣被两名清兵按着肩膀,白发散乱,老泪纵横。

“不能啊!陛下!若用此印,朝鲜就亡了啊!”

李倧的手停在半空。

希福皱眉,朝身旁使了个眼色。一名镶白旗巴牙喇上前,一脚踹在金尚容腿弯。

老臣惨呼跪地,巴牙喇抽出腰刀,刀尖抵住他的后颈。

“金卿……”李倧喃喃。

“朝鲜王,”希福的声音多了几分不耐,“大汗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是要在玉玺上盖印,还是要在你臣子的血上盖印?”

李倧闭上眼睛。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国玺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印落。

鲜红的印泥如血,拓在《丁丑和约》末尾。

那一瞬间,李倧仿佛听见祖宗祠堂里牌位倒塌的声音,听见三千里江山痛哭的声音。

希福满意地收起条约,挥挥手:“带下去,明日一早,押送盛京。”

清兵上前,将李倧粗暴地架起。

这位国王最后看了一眼景福宫的废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呜咽,随即昏死过去。

同一时刻,汉城街头。

多铎骑在马上,睥睨着眼前如蝼蚁般被驱赶的朝鲜百姓。

他刚完成对城中最后一批抵抗者的“清理”,铠甲上溅满鲜血,刀口都砍卷了。

“都听好了!”通事(翻译)用朝鲜语大声喊叫,“大清皇帝有令,凡朝鲜百姓,男子剃发,女子改髻,违令者,斩!藏发者,斩!私蓄汉制衣冠者,斩!”

哭喊声顿时响彻街道。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忽然冲出人群,嘶声吼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吾等乃大汉宗藩子民,岂可从夷狄之俗!”

话音未落,一名正白旗骑兵策马而过,手中马刀划过。

书生头颅飞起,血喷三尺,无头尸身兀自站立片刻,才轰然倒地。

“还有谁?!”多铎狞笑。

百姓们噤若寒蝉。

在刀锋的威逼下,男人们被按倒在地,满洲兵用剃刀粗暴地刮去他们的头发,只留脑后一小撮,编成金钱鼠尾辫。

女人则被强迫解开传统的朝鲜髻,改梳满洲女子的半月头。

更惨的是衣冠。

朝鲜士人视衣冠为文明象征,此刻却被强行剥去道袍、纱帽,换上清国颁发的简陋号衣。

许多人死死抱着自己的衣冠不放,清兵便挥刀砍断他们的手指。

“父亲,父亲啊!”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哭喊着扑向被剃发的父亲。

一名清兵随手提起孩子,看了看,咧嘴笑道:“太小,干活不行,卖不上价。”

说着竟将孩子往路边石墙上一摔!

颅骨碎裂的闷响。

孩子抽搐两下,不动了。

母亲疯了般扑上来,被另一清兵一刀捅穿腹部。

街角,一个老妪抱着孙子的尸体,喃喃唱着朝鲜古老的民谣,声音嘶哑如鬼泣。

路过的一名镶白旗佐领听得心烦,张弓一箭,将老妪钉在墙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不是个别暴行,而是系统性的摧毁。

从六初攻破汉城,到八月初在南汉山城逼迫李倧签和约,清军在朝鲜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有组织的掠夺与屠杀。

首当其冲的是两班贵族。

这些朝鲜统治阶层被清军视为抵抗核心,遭到针对性清洗。

据后来逃出的宫女回忆,仅汉城一地,被处决的两班官员及其家眷就超过三千人。

他们的宅邸被洗劫一空,藏书字画尽数焚毁,女眷被掳掠分配。

平壤最惨。

这座朝鲜第二大城因抵抗激烈,破城后被三日不封刀。

清军纵兵屠戮,老弱妇孺皆不能免。

尸体堆积如山,来不及掩埋,引发瘟疫。

当八月清军撤离时,平壤十万人只剩不到三万活着,且多是年轻女子和孩童,前者为奴为娼,后者将被训练成“包衣阿哈”丢入托克索庄园劳作至死。

乡村亦不能幸免。

清军分出数十支小队,扫荡朝鲜八道。

他们不需要攻城拔寨,只需劫掠村庄,抓捕人口。

农民被从田地里拖出,工匠被从作坊里拽走,连深山里的猎户、海岛上的渔民都不能逃脱。

抓人的标准简单粗暴: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能走路能干活。

至于那些无用的老人、病患、残疾者,大多当场杀死。

许多村庄一夜之间变成鬼村,只剩老人和婴儿的尸骸,在秋风中腐烂。

而这一切暴行的“成果”,此刻正行进在从汉城到义州的官道上。

这是一条长达四百里的死亡之路。

道路两旁,每隔数丈就有一具或数具尸体。

有的是累倒后被清兵斩杀,有的是试图逃跑被射杀,有的干脆是走不动了,被后面的人流活活踩死。

尸臭弥漫数十里,乌鸦遮天蔽日。

路中央,是望不到头的、被绳索串联的人群。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赤脚走在初秋已寒的土地上。

每人脖子上套着木枷或绳索,几十人连成一串,由骑马或步行的清军押送。

这就是清国此战最大的战利品:九十万朝鲜奴隶。

然而真正能活着抵达辽东,能有一半就不错了。

“快走!磨蹭什么!”皮鞭抽打声此起彼伏。

一个年轻女子踉跄跌倒,拖着整串人停下。

押送的清兵骂咧咧上前,扬起鞭子就要抽,却忽然停下,打量着她还算清秀的脸,咧嘴笑了。

他解开绳索,将女子拖到路边灌木丛中。

惨叫声很快响起,又很快微弱。片刻后,清兵提着裤子出来,女子却再没动静。

她赤身裸体扔在草丛里,眼睛瞪着灰白的天空。

这样的暴行,在这条路上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女子若有姿色,多被凌辱后杀死,因为清军要的是能干活的奴隶,不是累赘。

男子若反抗,亦是死路一条。

更可怕的是饥饿。

清军只给奴隶极少的食物,许多人走着走着就倒下。

开始还有人试图分食死者的肉,但很快连这都做不到,清兵不许队伍停下,倒下的人很快被后面的人流踩成肉泥。

“父亲……我饿……”

一个五六岁的男孩拽着父亲的衣角,声音微弱。

父亲看着儿子凹陷的脸颊,忽然解开自己破烂的衣衫,他胸口有道旧伤,此刻已经溃烂生蛆。

他用手指抠下一块腐肉,颤抖着递到儿子嘴边。

男孩愣愣看着,忽然哇地吐了出来。

父亲惨笑,自己吞下那块腐肉。

第二天,他发高烧倒下,被清兵一刀砍了脑袋。

男孩哭喊着被拖走,消失在无尽的人流中……

义州,鸭绿江边。

多尔衮立马江岸,望着对岸辽东的土地,长舒一口气。

历时五个月的朝鲜之役,终于结束了。

此战成果远超预期:朝鲜臣服,获银百万,得奴隶九十万,从此清国再无后顾之忧,可全力应对大汉

“十四哥,”多铎策马过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笑,“这批奴隶送到辽东,能开多少托克索?种多少地?”

多尔衮淡淡道:“至少三百处,辽东这些年战乱,汉人逃的逃、死的死,正缺劳力,有了这批朝鲜人,明年粮食产量能翻一番。”

他顿了顿,看向江面上密密麻麻的渡船。

那些船只载满了朝鲜奴隶,像运牲畜一样将他们送往对岸。

“告诉各旗,”多尔衮冷声道,“过江后严加看管,

这些都是会说话的牲口,死几个无所谓,但不能让他们跑了,更不能让他们聚众闹事。”

“明白!”

渡船往来,鸭绿江水被船桨搅动,泛着浑浊的泡沫。

江面上飘着不少尸体——那是试图跳江逃跑的奴隶,被清兵射杀后顺流而下。

对岸,辽东的土地在秋阳下泛着黑黝黝的光。

那里将建起新的托克索庄园,将竖起新的粮仓,将流淌更多奴隶的血汗。

而朝鲜,这个曾经自诩“小中华”的国度,此刻已是一片焦土。

汉城废墟中,几个侥幸逃脱的清军搜捕的朝鲜孩童,正从瓦砾堆里扒拉出一面残破的朝鲜王旗。

他们不懂什么叫“国破家亡”,只是觉得那面绣着龙纛的旗子很好看。

其中一个孩子把旗子披在身上,模仿着记忆中君王的样子,蹒跚走在废墟间。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一个孤独的幽灵,徘徊在故国的坟场。

风吹过,卷起灰烬,如黑色的雪。

朝鲜最后的血性,在野蛮和暴力面前,彻底沉沦。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青云焚骨 60年代,我住南锣鼓巷97号 斗罗:龙王之霍雨浩活在万年后 娇养太子妃 医妃二嫁带空间,皇叔宠她无法无天 嫂子是女帝,我还考状元干嘛! 四面佛:攻守易型玩得就是你 黑魔法师,开局催眠小公主 咬春娇 系统之大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