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嘴崖以西，是一片坦荡戈壁。
此刻，这里已经变成铁锈味与杀意混杂的修罗场。
五十万西域联军摆开阵势，黑压压一片，像要把这黄沙地都给压塌。
阿史那骑在一匹神骏的汗血宝马上。
虽然昨晚被那群钢铁蜘蛛吓得不轻，但此时身后站着几十万人，底气又足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裹在灰袍里，手持一杆破烂黑幡的老者。
隐门长老，鬼手枯荣。
“枯荣长老，那李治的铁疙瘩确实有些门道，昨晚鹰嘴崖失守，我军士气大跌。”
阿史那语气恭敬，甚至带着几分讨好，“今日这一战，全仗长老神威了。”
枯荣冷笑一声，声音刺耳得很。
“铁疙瘩？”
他抬起眼皮，浑浊眼眸里满是不屑。
“凡铁再硬，里面装的也是凡人。只要是人，就得呼吸，就会死。”
枯荣上前一步，手中黑幡猛地往地上一顿。
咚！
明明是沙地，却发出一声敲击败革的闷响。
对面，大唐军阵。
赵铁柱驾驶着刚刚修整好的“莽荒二号”，站在最前排。
他打开扩音器，声音震天。
“喂！对面的听着！”
“咱们是大唐和平贸易使团！”
“既然见面了，那就是缘分。俺们这有上好的精钢锅碗瓢盆，还有那个啥……哦对，还有最新款的大唐快乐水。”
“赶紧把那什么阿史那交出来，咱们坐下来谈谈价钱。”
“不买？不买把你这几十万人全给扬了！”
嚣张。
极其嚣张。
阿史那气得胡子乱颤，指着唐军大骂：“不知死活的东西！枯荣长老，请出手！我要把他们的皮剥下来做鼓面！”
枯荣阴恻恻一笑。
“如你所愿。”
他双手握住那杆破烂黑幡，口中念念有词。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呼——
一阵阴风平地卷起。
那黑幡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紧接着，无数绿色的烟雾从幡面上涌出，顺着风向，如同一条条贪婪的毒蛇，朝着唐军阵营疯狂扑去。
这绿雾极其霸道。
所过之处，地上的枯草瞬间化为黑灰，连沙里的蝎子爬虫都来不及挣扎，直接烂成了一滩脓水。
“全军听令！蒙鼻！”
阿史那大吼一声。
联军士兵显然早有准备，纷纷掏出浸过特制药水的湿布捂住口鼻，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这可是隐门的看家本事——万毒噬心障。
混合了天花、尸毒，还有西域三十六种剧毒蛇虫的毒液。
别说人，就是大象吸一口，也得化成血水。
哪怕那些铁壳子能挡刀枪，难不成还能不用换气？
只要有一丝缝隙，里面的唐军必死无疑！
“嘿嘿，等死吧！”
阿史那狞笑着，仿佛已经看到唐军在铁罐头里溃烂哀嚎的惨状。
……
绿雾翻滚，眨眼间就淹没了唐军前锋。
李墨坐在战车上，手里还拿着那个单筒望远镜。
他看着那漫天绿雾，非但没慌，反而打了个哈欠。
“这隐门的人，是不是脑子都不太好使？”
李墨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正在摆弄仪器的王莽。
“又是毒。”
“当初苏建国那老小子给我下毒，结果让我练成了万毒不侵。现在这老帮菜又来这套。”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
王莽头也没抬，盯着手里那个不知名仪器上的指针。
“陛下，这可不是一般的毒。”
“分析出来了，成分很复杂，有活性蛋白毒素，还有强效神经毒气。这要是放在以前，那确实是生化武器级别的。”
王莽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但是吧……”
“咱们现在的士兵，那还能叫正常人吗？”
此时，绿雾已经彻底笼罩了唐军方阵。
枯荣长老站在阵前，捋着稀疏的山羊胡，一脸傲然。
“三息之后，必有人倒下。”
“十息之后，全军溃烂。”
“这世上，还没有人能扛得住老夫的万毒噬心障。”
一息。
两息。
三息。
唐军阵营里静悄悄的。
没有惨叫，没有倒地声。
只有那一台台蒸汽机甲发出的低沉轰鸣。
枯荣眉头皱了皱。
“还在硬撑？哼，垂死挣扎。”
十息过去了。
那绿雾浓得都快滴出水来了，唐军阵营里还是没动静。
就在联军士兵面面相觑，怀疑是不是毒药过期了的时候。
唐军阵营里，忽然亮起了一道红光。
紧接着是两道、三道、成百上千道！
那不是火把的光芒。
那是从士兵皮肤下透出来的，灼热的血光！
呼哧——呼哧——
沉重的呼吸声，透过扩音器，在战场上回荡。
就像是有几万头远古巨兽正在苏醒。
赵铁柱坐在驾驶舱里。
因为机甲换气系统把外面的毒气抽了进来，他猛吸了一大口。
原本以为会很难受。
结果那毒气一进肺管子，就像是吞了一口烈火烧刀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瞬间顺着血管烧遍全身。
“爽！”
赵铁柱猛地一拍大腿，一身腱子肉泛起诡异潮红，眼睛此刻瞪得溜圆，红血丝密布。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反而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手撕两头牛。
“莽子！这毒气劲儿大啊！”
赵铁柱对着通讯器大吼，嗓门比平时大了两倍，“俺觉得现在的力气能把这操纵杆给掰断！”
战车上，王莽看着那个指针飙升的仪器，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对了。”
他转头对李墨解释道：“陛下，这就是工业修仙的奥秘。”
“咱们士兵天天拿气血丹当饭吃，那玩意儿本来就是大补之物，积压在体内不容易消化。”
“这隐门的毒气虽然猛，但那是阴毒。”
“一进到这些早已变成人形火炉的士兵体内，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水。”
“不仅毒性瞬间被高温气血蒸发，反而激发了体内残留的药力。”
“简单来说……”
王莽指着那些双眼通红、鼻孔喷白气的士兵，笑容灿烂：
“这老头给咱们全军喂了一波超强兴奋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