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雾,无声无息。
那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白色流光,与其说是实体箭矢,不如说是一段被强行具象化的“寂静”规则。箭身萦绕着极其古老晦涩的符文虚影,所过之处,连翻滚的雾气都仿佛被“冻住”,呈现出一瞬间的凝滞轨迹。
秦燎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限。在规则视界捕捉到扰动的刹那,他全身罡气本能勃发,肌肉紧绷,身体向右侧做出闪避动作。然而,那箭矢的速度快得超乎常理,更带着一种诡异的“必中”意味,仿佛早已锁定了“秦燎”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规则印记。
“噗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皮革被刺穿的闷响。
箭矢并未射中秦燎的要害,而是精准地钉入了他的左肩胛骨下方。没有鲜血喷溅,伤口处甚至没有多少痛感,只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伴随着某种无形的“枷锁”,瞬间沿着箭矢没入的位置,疯狂涌入秦燎的身体,蔓延向他的灵魂!
秦燎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流畅的闪避动作骤然中止。他脸上血色褪尽,张口想要示警或下达指令,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如同被扼住咽喉的气流声。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调动罡气的念头刚一升起,就如同泥牛入海,消散无踪,连握着军刺的手指都开始变得僵硬、麻木!
那不是毒素,也不是常规的能量封印。那是……某种作用于“存在”与“定义”层面的“静默”与“剥夺”!那支箭矢,不仅封禁了秦燎的言语和力量,甚至开始侵蚀他“作为战士”这个概念本身!
“秦队!”陈婧虽看不清细节,但秦燎骤然僵直的身影和那诡异的状态让她心头巨震。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却被林逸一把抓住手腕。
林逸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箭矢袭来的方向——那片残垣后的阴影。在他的规则视界中,那里此刻清晰地显现出三道身影。
为首者,正是刚才释放箭矢之人。那是一个身形修长、穿着某种式样极其古朴的深灰色布袍、脸上覆着一张没有任何纹路的纯白面具的身影,性别难辨,只能从其持弓的姿态和周身流转的规则韵律中,感受到一种冰冷的、非人的精准与淡漠。他(或她)手中的弓也非实体,而是一道由不断湮灭重生的灰白色符文构成的奇异光弧。
在其身后两侧,则站立着两名同样装束、但气息稍弱的身影,一人手持短杖,杖头悬浮着一枚不断旋转的暗色晶体;另一人双手空空,但指尖有细密的黑色符文如蛇般缠绕游走。
这三人的规则轮廓,与周围“无言殿”环境那种沉滞古老的惰性氛围高度融合,却又带着一种更加主动、更加“鲜活”的恶意与侵略性。他们散发出的能量波动,确实与“逆鳞”有相似之处——都涉及对“契约”、“誓言”等概念的扭曲运用,但更加古老、更加本源,少了“逆鳞”那种明显的“门后”污染感,却多了一种令人心悸的“纯粹”。
是那支“古老队伍”!他们竟然先一步抵达了这里,而且似乎早已设伏等待!
林逸瞬间做出判断。敌人至少有三个,能力未知但显然擅长远距离精准打击和诡异的规则封印。己方秦燎瞬间失去战斗力,洛璃和石猛在后方被雾气阻隔,情况不明。己方最大的优势——林逸自身的力量受封印限制,陈婧主医疗,苏半夏非战斗人员。而最大的劣势——环境导致失联失语,无法有效沟通协同。
必须速战速决,或者……制造机会撤离!
心念电转间,林逸已然行动。他没有试图去拔秦燎身上的箭——那箭矢本身就是规则造物,贸然触碰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反噬。他左手抬起,掌心“瀚海”纹路微亮,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暗蓝色水幕瞬间在秦燎身前展开,并非防御箭矢,而是试图包裹住秦燎全身,隔绝那“静默”规则的进一步侵蚀,同时尝试以水行的“滋养”与“包容”特性,缓解秦燎灵魂层面的冰冷。
几乎同时,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混沌灰芒凝聚,朝着那持弓面具人所在的方位,凌空一点!
“归墟——静默解析!”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缕细若发丝、几乎融入雾气的混沌之力,如同无形的探针,悄无声息地刺向那灰白箭矢残留的规则轨迹,逆向追溯,试图解析其构成原理与核心节点,寻找破解或干扰之法。
这是林逸在封印限制下,所能做出的最精细、也最冒险的反击。既要保证输出功率不超过封印承受范围,又要精准地对抗那种陌生的古老规则,难度极高。
那持弓的面具人似乎察觉到了林逸的窥探,纯白面具微微转向林逸的方向。没有言语,没有动作,但他手中的符文光弓再次亮起,这一次,弓弦上同时凝聚出三支稍细一些、但速度更快的灰白箭矢,呈品字形,无声无息地撕裂雾气,分别射向林逸、陈婧,以及正在试图靠近的苏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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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击范围扩大了!而且精准地覆盖了所有暴露的“非战斗”或“威胁源头”!
“小心!”林逸瞳孔一缩,只来得及通过“锚点共鸣符”向陈婧和苏半夏传递一个极度危险的警示意念,同时全力催动左臂的“瀚海”之力,试图在三人身前构筑一道更宽厚的防御水幕。
然而,那箭矢的速度太快,且似乎能一定程度上穿透或绕过单纯的灵机防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响起。一直守护在后方的石猛,不知何时已经踏前数步,他那面巨大的塔盾重重顿在地面上!盾面之上,铭刻的土行与水行复合符文骤然亮起,一层浑浊的、厚重的黄褐色光晕以塔盾为中心扩散开来,如同在粘稠的雾气中强行撑开了一片相对稳固的“领域”!
三支灰白箭矢射入这片光晕,速度明显迟滞了一瞬,箭身上的符文也出现了轻微的紊乱!
就是这一瞬的迟滞!
一道幽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雾气中闪出,正是洛璃!她并未直接攻击那持弓者,而是身形如同失去重量般,绕着那两名手持短杖和符文缠绕的敌人急速游走,手中的短刺划过空气,留下道道淡蓝色的、如同水痕般的轨迹。这些轨迹并未攻击敌人身体,而是精准地切割、干扰着他们周身流转的规则韵律,尤其是那手持短杖者杖头暗色晶体的旋转节奏,以及那指尖缠绕符文者的施法引导!
她在用自己最擅长的隐匿与干扰战术,打断敌人的后续施法和配合!
石猛的“地脉守护”领域暂时迟滞了箭矢,洛璃的干扰打乱了敌人的节奏,为林逸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林逸眼中厉色一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那缕早已发出的混沌解析之力骤然加速,如同最灵巧的手术刀,沿着箭矢轨迹,狠狠“刺”入了那持弓面具人手中符文光弓的核心连接点!
不是破坏,而是“扰乱”!
“嗤……”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冰块碎裂的轻响。面具人手中的符文光弓猛地闪烁了一下,弓弦上正在凝聚的第四支箭矢虚影骤然崩散。他(她)的身形似乎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瞬,虽然立刻恢复稳定,但那股冰冷精准、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气势,出现了刹那的裂痕。
有效!这种古老的规则造物,并非无懈可击,其精密的结构反而可能成为弱点!
但敌人显然不止这点手段。那手持短杖的面具人虽然被洛璃干扰,杖头暗色晶体的旋转变得滞涩,却仍然成功释放出了一道黯淡的、如同烟雾般的黑色波纹,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并非直接攻击,而是迅速与周围的灰白雾气融合。
霎时间,林逸感到周围的“认知干扰”效果陡然加强了数倍!眼前同伴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甚至对自身所处位置的感知都开始出现错乱!那黑色波纹,竟能主动强化“无言殿”环境的负面效果!
与此同时,那指尖缠绕黑色符文的面具人,双手猛地向前一推,无数细密的黑色符文如同蝗虫般飞出,却不是攻向任何人,而是迅速没入地面和周围的残垣断壁之中。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响起。地面开始轻微震动,那些早已倾颓的石质构筑物残骸,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唤醒,表面的苔藓地衣簌簌落下,露出了下面更加古老、此刻却闪烁着不祥黑光的残缺符文。一道道粗大、扭曲、由岩石和阴影构成的“手臂”,从地面和残垣中猛地探出,带着沉重的破风声,狠狠抓向最近的石猛、洛璃,以及试图靠近秦燎的陈婧!
敌人不仅个体能力诡异,配合更是默契,远攻、干扰、控场、召唤(或驱动环境)一气呵成,显然对在这种环境下作战极为熟悉,且目标明确——分割、削弱、最终解决最具威胁的目标(林逸)和医疗者(陈婧),同时限制干扰者(洛璃)和防御者(石猛)。
战斗瞬间进入了最凶险、最混乱的阶段。
秦燎被“静默之箭”钉在原地,力量灵魂被封,动弹不得。石猛被数条岩石阴影手臂缠住,塔盾挥舞,罡气爆发,暂时还能支撑,但移动受限。洛璃在重重干扰和骤然加强的认知迷雾中,身形变得更加飘忽,干扰效率下降,还要躲避不时从诡异角度抓来的岩石手臂。
陈婧既要躲避攻击,又要试图靠近秦燎进行救治,险象环生。苏半夏更是毫无战斗力,只能紧跟在林逸身侧,利用身上几件防护小法器勉强抵挡逸散的能量冲击和认知干扰,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战场,试图分析敌人的手段。
林逸成了最主要的攻击目标和破局希望。三支被迟滞的箭矢虽然被石猛的领域削弱,但依旧带着致命的威胁射到眼前。他左臂的“瀚海”之力维持着对秦燎的防护和自身前方的水幕,右手的混沌解析之力刚刚扰乱了持弓者的攻击节奏,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而那名持弓的面具人,在最初的干扰后,已经重新稳住了手中的符文光弓,纯白的面具“望”向林逸,弓弦再次拉开——这一次,弓弦上凝聚出的,不再是灰白的箭矢,而是一枚不断旋转、内部仿佛有无数细小人影挣扎哀嚎的暗红色光球!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暴虐、更加怨毒的“誓约反噬”与“罪业追溯”气息,从那光球中散发出来,牢牢锁定了林逸!
这一击,显然动用了更本源、也更危险的力量,直指林逸身上那浓郁的“盟约守护者”因果和可能存在的“罪业”(如东海龙魂恨意的沾染、归墟之力的吞噬特性等)!
避无可避!硬抗风险未知!
危急关头,林逸的头脑却异常冷静。他瞬间放弃了同时应对多重威胁的打算,将绝大部分心神收束,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不再维持对秦燎的防护水幕,也不再试图防御那三支袭来的箭矢,甚至暂时忽略了对自身的防护。
他将左臂几乎所有的“瀚海”之力,连同胸口契约符文此刻被强烈危机和敌人“誓约”力量刺激而自主激发出的守护金光,全部汇聚于右手食指尖!
然后,他对着那持弓面具人,对着那枚即将射出的暗红罪业光球,对着其身后那片被灰白雾气笼罩的、仿佛亘古不变的“无言殿”废墟深处——
用尽此刻全部的心神与意志,将落魂渊中领悟的、那纯粹“心念”共鸣的方法,结合刚刚对第七纹“本心”的朦胧感悟,化作一声无声的、却仿佛能穿透一切寂静与迷雾的“质问”与“宣告”,顺着契约符文的共鸣通道,狠狠“砸”了过去!
不是力量的对抗!
而是“道理”与“定义”的碰撞!
是身为“引航者”与“盟约守护者”,对眼前这些滥用“契约”与“誓言”力量进行扭曲、静默、追溯罪业的“古老背叛者后裔”(林逸瞬间如此定义),发出的最根本的质疑!
——以“静默”为刃,以“罪业”为矢,便是尔等所执之“契”?!
——此等行径,与那上古“逆盟”者,何异?!
——此殿若真有灵,容尔等在此放肆?!
这“宣告”无声,却带着林逸此刻全部的精神重量,以及对“正道盟约”的坚持,对“引航”职责的认知,甚至隐隐触及了一丝刚刚萌芽的、关于“定义自身道路”的第七纹雏形之力!
“嗡——!!!”
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又仿佛一颗火星掉入炸药库!
林逸那混合着契约金光、瀚海包容、本心雏形以及强烈意志的“宣告”,在触及那枚暗红罪业光球的刹那,并未引发爆炸,却仿佛触动了某个更深层、更禁忌的“开关”!
整个“三阴交汇”盆地,那亘古死寂的灰白迷雾,骤然剧烈地翻滚、沸腾起来!
盆地深处,那片被迷雾彻底笼罩的遗迹核心,传来一声低沉、宏大、仿佛来自远古时空的、充满无尽悲怆与愤怒的轰鸣!
那不是物理的声音,而是规则的咆哮,是沉寂了万古的“契约真言”,对眼前这场亵渎其圣地、扭曲其力量的战斗,发出的……愤怒回响!
刹那间,以林逸和那持弓面具人为中心,方圆百米内的灰白雾气,如同拥有了生命和意志,疯狂地向内收缩、挤压!那三支袭向林逸等人的灰白箭矢,在雾气中寸寸碎裂、消融!那些从地面和残垣中探出的岩石阴影手臂,动作猛地僵住,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随即哗啦一声崩塌成碎石!
就连那持弓面具人手中符文光弓上凝聚的暗红罪业光球,也在这突如其来的规则咆哮和雾气异变中,剧烈颤抖,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失控反噬!
那三名面具人,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慌乱。他们周身的规则韵律剧烈波动,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持短杖者试图稳定暗色晶体,指尖缠绕符文者手忙脚乱地收回四散的符文,而那持弓者,更是身形急退,纯白面具第一次转向盆地深处轰鸣传来的方向,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姿态分明透着惊疑与……一丝畏惧?
“无言殿”的古老规则,被林逸那触及本质的“宣告”意外引动了!而且,反应是……排斥和愤怒!不仅仅是对入侵者的愤怒,似乎……更针对那些滥用“契约”力量的面具人?
机会!
林逸虽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剧变而心神震动,但战斗本能让他瞬间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走!”他通过“锚点共鸣符”向所有同伴传递出最清晰的意念,同时身形如电射出,目标不是敌人,而是依旧僵立原地的秦燎!
陈婧反应极快,几乎与林逸同时扑向秦燎。石猛怒吼一声,塔盾猛然爆发出一圈强劲的冲击波,将周围残余的碎石和滞涩的雾气震开,为林逸和陈婧清出道路。洛璃的身形如同融化的冰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猛身侧,两人默契地组成一道防线,警惕着那三名因规则异变而暂时失措的面具人。
林逸冲到秦燎身边,没有试图拔箭,而是右手并指如刀,指尖凝聚着一缕极其精纯、混合了契约金光与瀚海滋养之力的光芒,闪电般点在了那灰白箭矢的尾羽与秦燎皮肉接触的节点!
“瀚海——归流化禁!契约——正本清源!”
他要尝试以“归流”之力引导箭矢的“静默”规则向外疏导,同时以“正道盟约”之力冲击其核心的扭曲定义!
“嗤……”
箭矢上的灰白光芒剧烈闪烁,与林逸注入的力量激烈对抗。秦燎身体剧颤,脸上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被封禁的灵魂和力量仿佛在经历一场撕裂般的挣扎。
但有效!箭矢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秦燎喉咙里那“嗬嗬”的声音开始减弱,僵硬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此时,盆地深处的轰鸣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周围翻滚挤压的雾气,开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淡金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古老而威严,带着难以言喻的“界定”与“审判”意味,缓缓向整个盆地蔓延。
那三名面具人似乎终于做出了决定。持弓者深深“看”了林逸一眼,又忌惮地望了望盆地深处和天空蔓延的淡金纹路,猛地一挥手。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迅速融入更加浓郁的雾气之中,消失不见。他们撤退了!显然,这突如其来的“无言殿”规则异变,超出了他们的掌控和预期。
敌人暂时退却,但危机并未解除。
林逸不敢有丝毫松懈,全力帮助秦燎化解箭矢残留。石猛和洛璃警惕地守护四周。陈婧已经准备好急救药物和灵疗光芒。苏半夏则紧盯着腕表上重新开始疯狂跳动的、意义不明的数据流,以及天空那些缓缓蔓延的淡金纹路,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
“这些纹路……是‘契约真言’的规则显化!‘无言殿’的核心规则……被激活了一部分!是因为……林逸你刚才的‘宣告’?”苏半夏的声音带着颤抖,通过“锚点共鸣符”的微弱联系传来。
林逸没有回答。他正集中全部精力。终于——
“啵”的一声轻响,那支灰白箭矢彻底化为光点消散。秦燎身体一软,向前栽倒,被林逸和陈婧及时扶住。他脸色惨白,浑身被冷汗浸透,左肩伤口处开始渗出正常的鲜血,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焦距,虽然虚弱,但那股属于战士的坚毅重新亮起。他张了张嘴,依旧发不出声音,但对着林逸用力点了点头。
箭矢的“静默”规则被暂时驱散或压制了,但后续影响和灵魂层面的损伤,需要时间恢复。
“不能停留。”林逸通过共鸣符传递意念,“这里的规则正在剧变,方向不明。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按照契约指引,寻找相对安全或稳定的地方。”
他抬头望向盆地深处。胸口的契约符文,在引动了那规则咆哮后,传来的“回响”性质发生了改变。不再是模糊的低语,也不再是单纯的指引,而变成了一种清晰的、带着明确“认可”与“许可”意味的波动,指向雾气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那里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纹路更加密集、更加明亮。
那里,或许才是真正的“无言殿”入口,或者说,是“司契”之地对“正道守护者”开启的门户。
而天空那些蔓延的淡金纹路,如同古老的审判之网,缓缓笼罩而下,仿佛在甄别着盆地中的一切。
林逸知道,刚才的遭遇战只是一个开始。那支“古老队伍”不会善罢甘休,“无言殿”苏醒的规则也充满了未知。
但路,就在前方。
他深吸一口气,搀扶起秦燎,对同伴们做出了前进的手势。
六道身影,相互搀扶,警惕着四周依然在翻滚异变的雾气与天空垂落的淡金纹路,朝着契约符文指引的方向,再次迈入更加深邃、也更加莫测的迷雾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雾气微微波动,一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仿佛隔着遥远的空间,静静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随即悄然隐去。